那一册子的年轻女子拿的闻征感觉有些烫手,他就这么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一样往外走着,才将它丢进灶台里的火堆上,出来就碰见按约前来的康乐公主。
闻征有些心虚,不去看殿下的眼睛,只是又快又潦草的行了个礼,说:“主子在后面,属下这就去叫”
他仓皇逃走了,留下大约猜到大半的康乐,康乐不拦他,转头凭着昨天的记忆找到属于萧封止的那个房间,独自一人进去,在昏暗无光的屋里,坐到了床边,安静等待。
不一会儿,康乐见到那双急匆匆踏进房门的腿,在两道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面前的人也慢了下来。
“萧令使带着伤,也如此尽职尽责?”
康乐率先开口,但始终没有从床上站起来的打算。
萧封止抬脚靠近两步,大敞着门,没选择关。走到离康乐只有半步距离的时候,萧封止突然答非所问道:“殿下既然如此为臣的婚事着想,那不管伤口是发脓发溃,也都理应交给我未来的娘子来上药,还要亲自来这一趟做什么?”
他拧着眉,深色凝重却又倔强不甘的看着康乐,像是要把眼前这人盯穿。
康乐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硬着嘴皮,吞吞吐吐的接:“你……你这伤是因我父皇而受,我来看你理所应当”
“那若臣说已无大碍,殿下会现在离开吗”萧封止向前逼近两步,不死心的试探。
“我……”
使小脾气的换了个人,康乐竟然觉得自己无从下手,连半个字也说不出。
原来自己无理取闹起来,是这个样子。
康乐尴尬的清清嗓音,想,走倒是不会走,毕竟来的时候,是抱着让萧封止不管情不情愿都选她的心态来的,但现在,这件事好像已经解决了。
她没有和身份地位贵重的女子争风吃醋,反而是萧封止先一步质问起她来。
从没设想过的情况摆在眼前,康乐不知所措的眨了两下眼睛,依旧没说话。
面前萧封止的样子有些新奇,康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瓣唇抿得越来越紧,就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直到看着萧封止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脸色越发的难看,康乐这才终于站起来,把他推到了床边去。
萧封止就那样一刻不离的盯着康乐的脸,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始终都是用脸在质问的模样,不哭不笑,不沮丧,不伤心,全都是对自己魅力是不是真的不够大的怀疑。
康乐故作思考的长“嗯”了声,终于开口:“名册上少说也有百名女子,萧令使,一个也没看上?”
萧封止咬了咬下颚,突然嘴硬:“若是殿下想让臣看,臣就一个一个的看”
他咬牙切齿,高扬的喊了声:“闻征!”
“属下在!”
“名册拿来”
“回、回主子……烧了……”
康乐居高临下的视线里,萧封止在听到这话后表情竟无一点崩裂,反倒是增添了那么几分满意的诡笑,他勾着唇角,眼眸漆黑,黑到康乐觉得,自己要溺进去了。
半晌,她说:“那可惜,只能说,萧令使没这个福气,既然这样……那我公主府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收留一下可怜人,怎么样?本公主算不算得上仁心豁达?”
她笑侃,轻轻松松的就揭过了原本沉重的话,得意的歪了歪头,意料之中在萧封止脸上看到了终于松口气后的冷笑。
“把衣服脱了”
康乐记得自己来这儿的另一件正事。
萧封止还谨防着康乐公主再次说什么叫人心梗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叫你把衣服脱了”
这次萧封止听清了。
他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房间门口滑了滑,思绪被强制换了条路走,脑袋懵怔的抿嘴慢吞吞才开始有动作。
眼前康乐公主突然转身,他以为自己脱得太慢叫人等的烦心,于是用力一扯,风光多露出了大半,而这时,康乐公主也将门关紧了。
透着最后一点点的小缝隙,康乐看着三脸‘万万不可’,桀骜不驯的垂下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倏然转头时,她还不自主的因着眼前景象愣了愣。
动作这么利落……
伤在肩背处,但是萧封止的衣服却是摇摇欲坠的挂在腰腹间,几道肉眼可见被撕破的毛边静静的止在那,无声昭示着不久前的痛楚。
康乐没揭穿他,自顾自的绕到背后,又开始了她那蜻蜓点水般的上药技术。
痒意贯穿四肢百骸,萧封止攥紧了拳头,双臂因为使力的缘故而紧绷非常,感受着近距离胡乱打在什么地方的温热鼻息,萧封止的双肩开始控制不住的泛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