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封止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在那之前,自己很少关注过罢了。
康乐不等她这个表兄发话,就自顾自的坐到了全屋的主位上,像是必须要给沈祁找些不痛快一样,她给萧封止使了个眼色,要他坐在自己旁边。
身为一个王爷,与萧封止平起平坐,自然是不妥的,沈祁知道,但还是默不作声的垂了垂眼皮,哼笑一声坐到了萧封止的对面。
“原来靖玄司也不是那么忙,萧令使也有时间陪着康乐胡闹”
萧封止刚要张口,上位的康乐怼了句:“你才胡闹”
“我哪里胡闹?”
“你哪里胡闹你自己不清楚?那怎么会关了禁闭”
“哼,那也不劳公主殿下费心”
萧封止:“……”
他闭了闭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两个近侍躲得那么迅速了。
公主殿下怼天怼地倒是不稀奇,只是萧封止觉得,这两人之间总有种旁人很不易察觉的氛围,让他有些……不想再在这待下去。
“殿下”萧封止起身:“臣去外面候着”
康乐没来得及准或是不准,萧封止眼皮也没抬,转身就往门外走。
屋内只剩康乐和沈祁两个人,沈祁也不藏着掖着,大胆调侃:“沈嘉宁,没看出来,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刚到门外的萧封止侧了侧身,因为是房门口,所以两人的对话他还是能听到的。
康乐:“???”
她回:“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找个差不多这样的”
沈祁:“……”
他像是被气笑了,嘴角扯了扯,咬牙切齿:“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康乐当没听见,她往屋外望了望,只能看见萧封止投在地上的影子,长长一条。
“高贵妃的事,你参与了?”
沈祁顿了顿,终于有所正色:“没有”
“什么意思?”
沈祁清了清嗓,浓眉紧缩,神情严肃:“本以为是有人给我送的密信,但我看到信上的内容是有关立储之事后,才意识到,这封信只不过是意外的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的手能伸到的地方有限,仅仅只能查到并且拦截到了一封,至于造办处的记录……”
他有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不是我改的。尚书府外的阿七和阿九,也不过是想引开靖玄司的人,找到高相一问到底”
“朝中之事风云诡谲,我就算在宫外,也不适合过多的插手关于朝廷纷争的事,所以只向父皇道明缘由,在这府里清闲半月”
门外的萧封止动了动,地上影子随之晃了晃,康乐看着他,眯着眼,心下已经了然。
“若是朝臣谏言,立你为太子,你当如何?”
康乐面色泰然,眸底冷硬,问道。
“我能如何?若是我真能当上太子,有朝一日我继承大统,第一件事就是将你赶出长安,省的看见你心烦”
“呵”康乐站起来,边走边说:“那我真是谢谢表兄了”
她行至门外,和萧封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从韩王府正门离开,回宫的路上,康乐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和出宫时一样寡言少语,可萧封止还是觉得,她的状态已不似刚才那样。
“殿下当真不觉得,圣上也会把殿下考虑在立储择选之中吗?”他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和当时在江南说的话差不多,就这么透着车上的垂帘,想象康乐公主此刻神情。
“萧令使觉得,对父皇来说,是本公主能找一个辅佐朝政的驸马重要,还是有当一国之尊的野心更重要?”
萧封止挑了挑眉,并未犹豫:“若是公主让我说,那自然是有野心更重要”
一声极浅的笑从轿子中穿透而出,康乐静了两秒,有话直说:“萧令使是觉得我好拿捏还是觉得我那两位表兄不好对付,当年晏勇将军意外之死……和我们这些皇室中人脱不了干系吧?不知道萧令使现在是有了什么新的线索,竟如此关心改朝换代的事了?”
康乐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负气的情绪,虽说萧封止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她就是不知为何,要说这些呛人的话。
马车不知道在何时停下了,康乐没去掀垂帘,听着外面再没有马蹄声,还以为是萧封止生气故意把自己丢下了。
她撇撇嘴,扶着坐榻弯腰站起来,倔强的想要自己走回去时,前头突然一重,她与踏上轿子的萧封止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