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按照康乐的意思把郝瑶送至善安堂,小女孩没有任何过多的疑问,只是在进去之前说了声:“谢谢姐姐”
尽管多有不忍,银枝还是笑着冲她点了下头,目送郝瑶进去。
赶上了康乐正准备启程回宫的马车,银枝坐到了里面,正好透过康乐的肩头能隐约看到帘外马上沉稳肃穆的萧令使。
她轻轻咳了咳,压低声音:“公主……咱们这几天是不是跟萧令使走的太近了啊?”
“我今天在靖玄司门口带着瑶瑶玩的时候,好像看见圣上近侍了”
闭眼假寐的康乐对此波澜不惊,只是呼吸不见平稳,大起大落后蔫巴巴的睁开眼。
“他?”康乐开口,意料之中的说:“你信不信,他明天就能把赐婚的圣旨下到萧封止的府上?”
她没刻意拘着声调,但这车轮子压过的声音再加上街上人群喧闹,萧封止能听见的概率基本为零,再说了,听见了也不能怎么样。
仅仅一帘之隔的萧封止没来得及转换他那一副冷峻表情,微侧过来的脑袋不可置信的歪了下,眉毛瞬间舒展了一瞬。
在外从军时身上总要有个什么技能,耳力是必不可少的,能有大用,助大力,而萧封止能坐到这位子上,不仅是靠拼命厮杀,还有那旁人没有的取巧方式。
他知康乐话中何意,但还是装作没听到,主打一个只要没发生就当不知道,犯不着提前做什么准备。
银枝皱了皱鼻头,有些为难道:“那到时候……您可千万别让我断后啊……”
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某段痛苦记忆,一时有些谨小慎微的做出祈求,把担子一股脑的全部压到了柳雪的身上。
康乐:“……”
“胆小鬼”她吐槽。
银枝讪讪笑笑,无奈反驳,过去的记忆突然涌现来攻击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比如她家一向看起来情绪温和稳定的公主,是怎么拿着那么大的烛台追着人家地位显贵家的公子一路上喊打喊杀的……
圣上赐婚无人敢拒,无人敢怒,无人敢言,偏偏康乐公主一下子打的人家公子脑袋还没恢复好就急着跑来诉苦退婚……虽说最后退也是退了,但公主可是臭名远扬了。
若是圣上再打起赐婚的主意……
银枝忍不住缩了缩肩,悄声问:“公主,您想好理由了吗?”
康乐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突然挑了下眉。
“我怎么能抗旨呢?”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笑得灿烂,支在坐垫上的四指有规律的抬起又落,眸子下一刻变得晦暗深远,让人看不透。
萧封止接二连三护送康乐公主回宫的消息一时宣扬兴起,甚至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街上就开始卖起了有关于两人的话本子,说什么的都有。
一部分是说萧令使暗恋不得,另一部分是康乐公主芳心暗许,银枝好不容易出一次街,看着书上写的离谱情节,被逗笑了。
在看到公主放下身份请求萧封止娶她这段故事时,柳雪一个气急,把书甩到了一旁的小河道里。
“你!柳雪!!!”
银枝在岸边只能干着急。
“你也别看了,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有伤风化!”
她将银枝手上的那本也抢了过来,不等银枝说话,便自顾自的大迈着步子离开。
赶到宫门口时,与闻征恰巧相遇。
他此行正式来找公主殿下的,只是通报了半天也不见个回来传话的。
男子长时间出现在康乐殿门口本就不妥,闻征脚下生了火一样,坐立不安。
“姑奶奶,你们两个怎么没在公主殿下身边跟着?”
闻征原本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这样着急起来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竟然显得有些呆愣。
银枝不解的“啊?”了声。
“胡商的身份有了些眉目,今日又巧是初一,我家大人赶了脚程,已经快要跟着胡商出城了”
闻征急慌慌的说。
“你家大人出城,和我家公主有什么关系?”柳雪不想理他,说完就要撇下闻征进门。
下一刻,一声马啸由远及近的传来,康乐手握缰绳,稳稳停在了柳雪正前。
“公……公主?!”
柳雪愣在原地还没眨眼的功夫,她家公主已经驾马远去,只留一声“你们稍后跟上”飘在半空里,叫醒了愣神的柳雪。
皇宫距离城门距离算不上太近,但好在官道直通没有很多弯道,这其中的时间足够康乐去想,萧封止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人办事那么有效率,还留心叫人通禀她一声。
高贵妃由于只能跟着康乐,于是发冠凌乱的随着马一步一颠,每刻都觉得自己要掉下去,悬着心屏着气,一直提心吊胆直到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