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说到这,终于控制不住颜面哽咽,她极力的忍耐着,颤抖的嘴唇张开又合,有口难开。
高柳烟是李霄收养来的孩子,老夫妻膝下无子,得高柳烟后晚年意外生了个儿子,却也没有因此疏忽了这个大女儿。
高肃为了稳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而想让高柳烟入宫为妃,谁知道向她提及此事时,她已有了三个月身孕。
“父亲,我知您殚精竭虑只为朝廷,可女儿也有一心一意所爱之人,恳请父亲,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高肃顿觉心里为难,却还是没有将入宫的事作罢。
六月后,高柳烟的孩子顺利出生,而她身为母亲却连自己孩子的第一面都没有见到。
“孩子先天心性不足……夭折了”
耳边传来母亲低低的呜咽声,而损失最大的高柳烟却一言不发,只是眼中含泪,眸光坚定。
萧封止听到这沉默两秒,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然悄悄地探出了水面,迷雾渐隐,起因也好像明了。
“照夫人所说,很有可能高贵妃的孩子并没有真的夭折?”
既然是把柄,那必定是一击毙命,若这孩子存活于世,那高尚书欺君之罪的罪名总有一天会揭晓。
“是这样”李霄点点头,说:“当初夫君本是想……想杀掉那个孩子,但最后还是没忍心,将他送到了一处偏远地方,打点好了一切”
她虽受丧女之痛,可为了调查清楚女儿死因坚持保持理智和清醒,将一切娓娓道来。
尚书府内冷冷清清,下人们都没有出来,唯一的一点响动还是风吹过时荷叶飘扬的沙沙声。
辉煌轿子停在尚书府门口的那一刻,闻征率领两队靖玄司使恭敬低下了头。
康乐被柳雪扶了下来,慵懒的转了转脖子,打了个哈欠在众人的目光下毫无阻拦的踏进尚书府,闻征在前指引着,将她带到了议事书房。
“本公主看来是没有错过些什么精彩内容,高尚书,你说对吧?”
屋内三人一个接一个起身,打断了刚才的沉重氛围。
康乐微微仰着下巴,环视一圈后定在了萧封止身上。
她缓缓倾身而去,在距离咫尺之间的位置停住,呼吸轻轻打在萧封止的侧颈,惹得他不得不转头撤离。
“萧令使,果然没叫我失望啊”
她当另外两人不存在似的,撂下一句话径直走到了上位坐下,拿手支着脑袋,嘴里喃喃撒娇似的道: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
眼看又来个更难对付的,高肃苦着脸,五官都要皱到一块去,虚虚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最终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夫人李霄在此打破沉默。
她掀起衣裙,直直的跪了下去。
康乐下意识的就要倾身去扶她,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了,慢慢的坐了回去,恢复她那冷然姿态。
“夫人这是做甚?”她动了动喉咙,言语间没了轻佻。
“待事情水落石出,臣妇愿自刎谢罪,只求公主殿下能还小女一个真相,让她不再困于执念,来世投个好人家”
高肃使劲闭了闭眼,身影微颤的也跪了下去。丧着气泄力磕头。
一旁雍容华贵穿着的高贵妃表情怎么也衬不起来这件衣服,她急的团团转,自己又不能去将人扶起来,只能眼带恳求的看向康乐。
“高贵妃有恩于我,此事我应当费心,起来吧”
事情的大致经过康乐已然了解,只是现在要找出幕后策划之人,还需费点功夫。
“高尚书,可有什么眉目?”
康乐没等萧封止问出嘴,便先一步开了口。
高肃断然不会以贵妃之子的性命做威胁,他们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若只为钱财,凭着尚书府多年所受的恩惠,够平常人享乐几辈子了,怕就怕在那人所求不是钱财。
“多年前我给那孩子选的藏身之所,不会被轻易查到,除我府上的可信赖之人,再无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一阵子前,小女曾从宫中派人捎信给我,说有人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死,被歹人掳了去,她心里又惊又怕,拿不定主意,于是告诉了我”
“但其实,那封威胁的书信我早就收到了,而且付了一大笔钱财作为交换,只是我没想到,那人竟然有如此手段,可以将手伸到宫里,那时我就知道,他所求并非钱财……”
高肃查了那封信凭空出现的时间段前后所有人的出入记录,无甚收获,又不敢张扬,只能拿着钱一笔一笔的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