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好想你啊。”苏晴奔向前,给孙仁山一个大大的拥抱。
“爷爷也好想你小晴,你上班了都没空回来看爷爷,我一个孤寡老人,天天待在这么大的院子里,太害怕了。”孙老爷子装得可怜。
陈伯给大家倒好茶水,端上水果。
“陈啊,你也别忙了,快点坐下来聊聊。”
“想当年,我和你外公一起在部队同吃同住,我现在种树的手艺还是他当年教我的呢,看吧,门口那两排樱桃苗可都是我一个坑一个坑刨出来装进去的。”孙仁山非常骄傲的介绍。
“大老远就看到了,老爷子力气不减当年啊,这一个坑可以顶两棵树苗了。”苏惠红笑道。
苏晴连忙拆台:“爷爷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那是你一个坑一个坑刨出来的吗?那明明是陈伯伯找了挖土机,人家大机器一个坑一个坑挖出来的呢。”
“你这小孩……”孙仁山被苏晴一呛,红着脸笑着说不出话。
……
四人你一句我一嘴,聊得热火朝天。
大家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关门声,不是轻叩,更带着点沉重的力度。
苏晴转过头去。
周墨从正门口走进来,早上十点的阳光从房子的西南侧打下来,光影交错,只能看到他身形的轮廓。
很高,肩背的线条笔直利落,穿着一身休闲西装,五官陷在有些微弱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外公,我回来了。”周墨径直走向孙仁山的面前,微微鞠躬。
这些年他一直借着在外读书和工作的理由刻意回避出现在这个家里,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就是豪门土生土长的刻板印象吗,虽然苏晴自小生长在孙仁山旁边,但毕竟她只是普通人家出身,在他身边时也没有讲什么规矩。
现在人家正统外孙回来了,果然那一套电视里的礼仪家规就搬上了台面。
虽然感受到氛围有些异常,但苏晴把两人之间微妙变化归咎在豪门的规矩。
周墨往前走进,苏晴才看清他的长相。
是很出众的样貌,鼻梁很高,唇线分明,深黑的眸色,眼尾上扬,听他说话声音苏晴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回来就好。”孙仁山语气有些生硬,转向苏晴,“先跟你苏晴妹妹打个招呼。”
苏晴妹妹……转头侧脸的动作似乎在逐帧放慢,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感受此刻的空气。
这么多年,她可以认出自己吧,他们现在要以什么身份相处,好想就此刻抛掉旁边的一切,无视其他,只走向她。
“周墨哥哥,您好。”
苏晴腼腆笑笑,下意识地将捧着茶杯的双手握得更规整些,带着礼貌的客气。
周墨眼底露出一丝错愕,双唇紧闭。
您好,吗……
她流畅的那一套动作像是想要马上结束两人的对话,对他像对陌生人无异。
她怎么好像不认识自己,明明……
才几个字,但好像千斤重,压在他的胸口,有些沉钝。
他没有动作。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老爷子倒茶的水流声。
“小墨。”孙仁山看着周墨没有一丝回应,垂下眼,沉着劲儿放下茶壶,闷响声里带着一丝怒气。
按照孙老爷子的要求。
“您好。”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破绽,露出同样公式化的微笑。
“你们聊,我先上楼。”
声音干涩,转身,步子有些快。
礼貌又好像不太礼貌,苏晴脑袋闪过一丝疑惑,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多客气几句吗……这人怎么感觉像和自己有仇。
苏惠红看出氛围不对,马上开始转话题找补:“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独来独往,很有个性的。”
孙仁山吁了一眼,“还是小晴乖,多好呀,不让人操心。”
周墨不在,楼下还是一片其乐融融。
在孙家老宅待了好久,孙仁山真真切切把苏家当做自家人,讲了不少体己话,后来就要留苏晴在老宅过夜。
苏惠红考虑了下,想着既然人家的亲外孙回来了,还是给爷孙留一些相处空间,就找了个借口说苏晴明天一早有补习班要上课,这才放他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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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苏晴借着外出太累的借口回房一睡就是二十四小时,不然按照苏女士那副自顾自的养生理论,她周末是一定要和苏女士一起做一套八段锦的。
有时候人在床上躺久了,腰背也酸痛。于是苏晴打包好家里的垃圾,正好下小区楼遛个弯,扔一趟。
“小心栏杆呀!赵姨。”苏晴两手拿着垃圾,大着嗓门提醒差点要撞上护栏的小区保洁,赵阿姨。
赵姨紧急刹住了脚,匆忙抬起头和苏晴打个招呼,“小晴啊,等等赵姨,赵姨再两题就答完了。”
??答题?赵姨还挺时尚的,这把年纪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我没什么事,你慢慢答。”苏晴本就没什么事,只是看到赵姨差点要摔进草堆提醒一下。
“哎!这怎么又没过。”赵姨唉声叹气的模样像挂了科的大学生。
“考试没过很正常嘛赵姨,下次再复习再考,我手里这袋塑料瓶可攒两周了,全给你,别难过啊。”
苏晴递上左手边一整包清理干净的塑料瓶,赵怡做保洁的时候最爱收集这些瓶子,一大袋也能卖不少钱。
“哎哟那太好了,”赵姨脸色马上阴转晴,“不过小晴,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参加什么考试,是东城区的那个叫什么桂玉还是玉桂山庄......”
“桂玉山庄,那个独一栋的别墅区?”
“对对,就是那个,有钱人家房子名都取得雅致,我这年纪大了记不住。”赵姨乐呵呵地笑声,“那里的物业管家和我是同乡,偷偷把这个招聘链接转给我的咧,人家悄悄跟我说是那里的业主高价招保姆,这都不对外的。”
“也就我这老乡人不错,想着反正我也只是在我们小区做一份保洁的工作,平常时间还是很多,不如多做一份兼职,多赚一份钱,而且听说这户有钱人家不一样,他招保姆,工资高活又轻松,是个好差事。”
“不过现在我也做不了,这家出的题也太难了,我都文化低,根本做不来。”赵姨带着华市特有的腔调埋怨道。
苏晴顺着赵姨的目光,撇了几眼手机:
14.5℃和15℃的矿泉水有什么区别?
手冲瑰夏的黄金品味温度是多少?
晾晒衣物时,日照应该在15度还是45度?
……
才匆匆撇了两眼,苏晴就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有人招保姆会出这么奇葩的考题。
刁钻......不,这是有毛病。
转念一想,能想出这种极度刁钻变态的测试题,对方也是人才,要是能应聘上这家的保姆,然后再拍拍生活日常,这不就是评论里说的新奇吗。
苏晴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天选工作。
“欸,赵姨,不然你把这个答题链接转给我呗,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