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刚转身,就见林牧野的胳膊压到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屏幕被唤醒,招聘网站的页面和简历赫然在目。
沈清伸手,下意识想去合上电脑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林牧野,林牧野看着屏幕。
沈清艰难开口:“林牧野......”却不知自己如何解释才好。
林牧野看着屏幕,眼眶慢慢变得红起来。他嘴唇微张,轻呵一声,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就这么着急......”
沈清低头,也算是如释重负,她索性把目前心里的想法一一告诉林牧野:“我先看着岗位,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接纳我,我会预留时间做好目前工作的交接......”
她说不下去了。
她能说什么。说她也不想走?说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他?说她每次看到他的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怕自己会心软?
这些话说出来,然后呢?
然后她能留下吗?能不管家里越来越年迈的父母吗?能抛弃世俗的偏见自由任性洒脱地真正为自己自私的活吗?
她不能。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花不完的存款。她只有那一身不知道还能不能派上用场的专业能力,和一个舍不得却又不得不舍的人。
“我得回去,只是时间问题。”
“别说了。”
沈清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文件上。她一一点开这些天熬夜整理的资料,硬是对林牧野交待:“这个是营收项目扩建的跟进要点,这个是和古镇那边几家手工作坊的合作框架,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回头可以转给后续跟进的人。”
“我不想听。”林牧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起身朝门口走去,沈清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他的名字,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目送着林牧野走出她的房间,之后,他轻轻合上了沈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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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做事的效率很高。
沈清都还没收到任何应聘岗位的回复,徒栖新的门头就改造完成了。
经过了两天热火朝天的作业,原本那扇林牧野亲手参与设计的原木大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阔而极具现代感的金属拉丝重型门。
门顶天立地,顶部向内收成一个优雅的弧形,像山峦的剪影,又像一只微微张开的佛的手掌。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冷的光,奢华、高级、造价不菲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门头上方,“徒栖”两个字没变,只是加了灯光氛围。内嵌的灯带将整体凌冽的气质中和的更加柔软温暖。到了晚上,感应控制自动亮起,远远的就能看见。
林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
欧阳匆匆跑来,工地的浮土被他脚步带起:“厨房的土灶今天也拆。”
林峰点头,跟着欧阳往厨房的方向走。
改造期间订房渠道关闭,闲来无事的人在厨房附近围了一圈。杨福光还带着厨师帽,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看着机器施工。
林牧野从与林峰相对的另一侧走过去,站在杨福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看土灶被拆除。
两个工人拿着有钻头的机器,一下一下砸在灶台上。每砸一下,就有土块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熏得漆黑的砖石。灶膛里那些陈年的灰烬被翻出来,扬起一阵灰蒙蒙的烟,在阳光里慢慢飘散。
杨师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口他从徒栖开业第一天就在用的灶,一点一点变成废墟。
他想起某日,他就蹲在这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土鸡和菌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徒栖。有时候云万宝会过来蹭一碗,杨福光就骂他蹭吃蹭喝,然后林牧野就会出面,给云万宝盛一碗,再偷偷多放两块肉。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一幕,重叠在一起。
厨房靠院墙的那侧,墙也被开了个大窗。那里要做成横开式窗户,一个敞亮的咖啡角已初具规模。
咖啡角是完全开放式的,坐在屋子里面可以直面山景。东边整面窗户都拆了,换成了一整块的落地窗,像是一个相框,把格调和山景圈在这一寸方圆。
户外的部分会摆户外桌椅。到时候,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咖啡师对着山景给路过的游客做滇城本地豆子的咖啡,一定会很热闹。
一直守门的柴柴也痛失家园。它被暂时安置在后院的角落里,趴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切。它的眼神好似在努力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
沈清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柴柴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又把头埋回前爪里。
“你也觉得不习惯,是不是?”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柴柴说,还是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