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刚过，小睡片刻的乔琢被Prim唤醒，换上季晏准备的衣物，两人来到公寓楼下。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确定随机诞生的出入口。”

季晏一身利落运动装，正在调节下摆的束口。闻言，他立马向乔琢共享屏幕，地图上闪烁着无数个小红点。

“这是入口？”

“已知入口一共有280个，每日随机开放部分。这是我根据过去五年的数据统计出的开放规律，不敢保证完全准确，但肯定比盲找要快些。”

每次这种时刻，乔琢就会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主动提出绝不打探他的过往。

明明她已经好奇的抓耳捞腮，却还要假装不在意。

两人运气不错，尝试到第二个小红点标记的位置，就成功开启了通道。

“看了几次开启通道，记下手势没？”季晏头也没抬，突然发问。

乔琢已经习惯自己的一举一动乃至想法都能轻易被这人一语道破，便坦然地点头：“差不多，只是每次不太一样，这又是什么规律？”

“没有固定规律，每个通道对应一个手势。从地下上来时，通道内会有提示，记下就可原路返回。”

换言之，从地下上来的人只需要记住一个手势和通道位置；可镜城的人要想下去，就得记住至少280个通道对应的不同手势。

乔琢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暗自佩服季晏的记忆力。

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抱紧对方，随着急速下落，风声在耳边呼啸，乔琢依稀听见季晏的声音。

“夸奖一个人，说出来会比较有用。”

按照计划，两人先从主通道穿过无尽劳作区，再想办法抵达位于边缘的永夜小镇，在那里随机挑选测试对象。

地下没有联合管理局，没有成文的律法条例，只有弱肉强食的生物本能催生出的残酷规矩。

用季晏的话来说，永夜小镇多的是无恶不作、身背人命的混.蛋，被乔琢“处理”了，也只当为地下做贡献。

主通道两侧延伸出无数个链接镜城的附属通道。部分人会在入夜后潜入地面，破坏机器人并带回地下。

根据季晏的说法，机器人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地下价值连城，因此总有人愿为此铤而走险。

关于生命危险具体指什么，季晏没有给出准确答案，只是他的表情让乔琢确定，他一定是目睹过非常糟糕的结局。

而地下的大多数人，则归属于无尽劳作区，也就是乔琢见过的无数个压抑、沉默、行动整齐划一的通道。

这里的人们每日从主通道进入自动分配的无尽劳作区，工作满24小时后换下一班人，而换下的人则是补充营养膏后，立刻前往别的劳作区继续工作。

一年四季，无休无止，始终循环。

所以在无尽劳作区，一旦停下脚步，就会被监管者抓起来丢进工作的队列，因为在这里，哪怕是片刻的停顿，都不允许。

永夜小镇是地下少有的、没有遵从工作规则的区域，但那里滋生暴力，邪恶，只遵循最原始的物竞天择，普通人也很难存活。

两人依旧用灰烬包裹全身，混在拥挤人流中艰难前行。

地下无法使用心智系统，但季晏最近刚研发了一款隐藏通讯设备，方便乔琢和他对话。

“我以为是气味能麻痹人的神经，但你说面罩没用。”乔琢透过设备低声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根据季晏的说法，这里的人们之所以日复一日忍受着被剥削压榨的生活，是因为地下存在某种物质，它可以麻痹人类的神经，让大家变得无法思考，不会反抗，只能按部就班的随大流，直到生命的尽头。

但他一直没告诉乔琢这个物质到底是什么。

“目前猜测……可能是这里的氛围。”

氛围？

氛围算个什么物质？怎么麻痹人的神经？

她环顾四周，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昏暗破败，眼里无光行尸走肉般的人群，没有任何异常。

以乔琢目前对于地下的认知，她还没办法深刻理解这个答案。

进入无尽劳作区后，乔琢始终埋着头看地面，她怕自己一旦对上那一整排麻木空洞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发顶落下宽厚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意味，重重往下按了按。

通道错综复杂，即便是季晏也只熟悉某几条路。

两人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抵达永夜小镇。乔琢总算能停下脚步，捶打着有些发酸的大.腿肌肉。

“要先去看看婆婆吗？”

“不了。”季晏打量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们，正搜寻着合适的目标。

永夜小镇是部分挣脱束缚的人们聚集行成的区域。

在面生的两人进入后，周围或多或少投来打量的警惕目光。

哪怕眼神不友善，但也比外面麻木不仁、失去光彩的行尸走肉们，让乔琢觉得舒服些。

至少，是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