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她还悄悄和冬暄提过,对方坚持她定是吃多积食了。
好在拉了几次肚子后,确实不再疼了,她只当自己真是贪嘴吃多了。
如今怪异感觉再度袭来,云奕仔细回想,今早只是七分饱便停了筷子,不应当呀。
大脑突然回忆起这几日来莫名其妙的疲惫,锻炼总有些使不上力,以及后腰也有些酸疼,但以往练拳后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感受。
一个念头转瞬冒出来,她呆滞地放下笔,缓慢将手放在小腹位置。
疲惫,拉肚子,后腰酸疼,小腹坠痛,难道是……
“怎么又停笔了?这几日功课越发懒惰了。”
云舟故作严肃的斥责,笑容也一并收起来,走到桌案边用书卷敲敲桌面。
“我……”
刚才还红润的小脸血色尽褪,眼睛也漫起一层水雾。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云舟赶紧俯下身子搂住云奕,“哪里不舒服?”
一股湿热自腿间蔓延开来,小腹的坠痛也陡然变得锋利,像是有把刀子在里面捅搅,要把她肚子剪个稀烂。
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冷汗也顺着背脊沟往下淌。只是转瞬就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得用力抓住云舟的胳膊,指尖扣进衣料里。
被他打横抱起时,男人的目光落到椅凳上,只是停顿一瞬就大步向外走去。
“别怕,没事的。”
这是模糊意识消散前,她捕捉到的最后一句话。
醒来时,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云舟。对上视线的瞬间,熟悉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温热掌心也覆在额头上。
“总算醒了。”
小腹上源源不断传来热感,云奕伸手想摸,被云舟拦住。
“刚才大夫给你裹得热布包,可感觉好些吗?”
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痛楚依旧在持续,还隐隐有想吐的冲动,实在说不上来算不算好转。
云奕蜷缩着侧着身子,难受得将脸埋进枕头里,又被人圈着搂紧,背上落下规律的轻拍。
“大夫说,大概是因为之前常常受凉,又总是吃不饱,以致气血两虚。往后饮食多注意,下次就不会痛了。”他声音放得极轻,像哄小孩一样耐着性子在云奕耳畔低语。
“阿奕,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大夫交代了,等你醒了得先把药喝了。”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稳稳扶起,稳妥地圈在怀中。一小碗色泽极深的中药被端到脸跟前,光是味道都令人作呕。
“不……”她扭开脸抗拒。
“乖,喝下去就好了。”
云舟语气虽温和,动作却强硬,掰着下巴将药断断续续都喂了进去。
哪怕喝完立马被塞进一枚蜜饯,云奕也还是被苦得皱紧眉头。
“这几日都躺着静养,若是无趣,我给你找几本游记解闷?”他抱着人哄着,非要去看云奕脸色,见她不说话,睫毛都被泪水沾湿成缕,又将声音放软几分,“那我念给你听?”
肚子里的疼感实在是太霸道,掠夺走所有气力,云奕没办法回答,只能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揪住对方衣袖。又慢半拍的想起衣物更换没有。
她努力睁开眼往下看,云舟就立刻了然:“衣物已经让冬暄换过了,知道你爱干净。”
心里松口气,疼感又蹭地往上冒,一串眼泪珠子滚落进衣襟,浸.湿一小块布料。
云舟大概是会错意了,将人搂得更紧,两人相贴之处全是汗津津的。
“别怕,这代表我们阿奕是大女孩了。我向你保证,下次一定不会痛了,别怕,阿奕最勇敢了。”
云奕从来不知道这人的话这么多这么密,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念得她都困了倦了,睁不开眼了,耳边也还是云舟的声音。
古人对月经总是有各种误读,不过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却被冠上许多奇怪的恶名。
她还以为云舟也会避之不及,却没想到自己此刻能安然蜷在他怀里。
或许是身体的疼痛远超承受能力,就算云奕在心里反复默念,警惕依赖-回报模型带来的情感依赖。
但本能却驱使着她只想往对方怀里钻,想要云舟抱得再紧些,神经莫名地渴望着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在这一刻,痛到疲惫的大脑彻底放弃思考,太累了,就让自己歇一歇吧。
她便在这样近乎纵容的照料里沉溺下去,整日躺在床上听这人讲故事。
如此将养了几日,直至云奕的月事初潮刚结束,云舟便又急匆匆出了门。
一觉睡醒她才知道,人已经离开归云城好几个时辰了。
往日云舟不在府里是常事,云奕却没来由的憋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往日喜欢的吃食、花草怎么都看不顺眼。
“阿奕,阿奕~”
廊下的鹦鹉蹦跳着瞎叫嚷,这是云舟教会它的新词语。云奕本来很喜欢,此刻入耳却觉得聒噪。
真烦!
她一巴掌佛在盛开的花朵上,花瓣被拍落几片,云奕才惊觉自己怎么拿草木撒气。
突然被人捂住眼睛,视线里只有指缝漏进来的光,一个故意压扁的嗓音自脑后传来:“可想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