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却不满地皱起眉,他忽又弯腰,凑得很近:“怎么看你和冬暄在一起便有说有笑的,和我在一起,就像个哑巴呆头鹅。”
对于“哑巴呆头鹅”这个称号,云奕心里不悦,但确实没法儿反驳,只能抿着嘴继续沉默。
“那丫头唬你花钱给她买珠花,你还冲她乐。我好吃好穿好住的巴巴往你跟前送,你还老往后缩,躲着我?”
云奕的手腕被他举起来晃晃,又握得更紧。
没见过这张笑脸这么严肃,还隐隐有些生气的意味。
细想确实连给冬暄买礼物的银子都是云府给的,自己才是那个借花献佛之人,她不由得软下语气好生解释:“我只是以为……”
以为这个小世界也和其他古代小世界一样男女有别?
这话该怎么说,才不暴露自己。
“以为什么?”云舟步步紧逼,另一只胳膊都快揽上云奕腰肢。
“以为主仆有别,不可如此亲近。”
脑门上又被弹一下。
“谁给你说的你是仆?”
他眼神凶狠,似乎在得知答案后准备寻人算账。
云奕赶紧连声解释:“没人没人,是我以为……”
这人的表情瞬间又换上一贯的灿烂笑容,牵着手腕的手掌往下滑,转为握住掌心,语气轻快道:“走吧,去城墙上吹吹风,把你小脑瓜里面的糊涂念头都吹掉。”
云奕还以为是进城时的那座城墙。谁知却被云舟带着走了老远的路,才停在一个僻静角落。
看样子是旧城墙,眼前的夯土粗糙又破败,风一吹还扬起一层浮灰。
“这里是归云城的老城墙,我也不打算修缮,就一直这么放着。”他拐进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台阶往上走,又好心回头补充:“但它很结实,你放心。”
老城墙并不高,站在城墙上能看见四周延绵不断的瓦顶,街巷里进进出出的人影。
此刻快要正午,太阳高照带来热意,云奕抬起手用袖子挡住刺眼日光,看着城内的街巷树木,和古画一样美。
“阿奕,你的爹娘呢?”
身旁突然传来问话,云奕慢吞吞放下袖子,又开始垂着头装哑巴。
其实在她入府没几日后,这个问题就被不少人提起过。
不清楚女主身份,也不知道主线剧情,云奕不敢胡说,每每都是沉默以对。
好在云府下人多是幼时孤苦,被云舟捡回的弃儿,众人只以为她同病相怜,还安慰鼓励她。
只是不知道这招对云舟是否好使,也不确定现在这句问话是否是试探。
毕竟当初两人的相遇是否巧合,云奕还不确定。
“无妨。”
她突然被搂进对方怀里,脸颊直直贴上对方胸膛,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想说,或者不记得,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云归之处即是家。归云城是我的家,往后,也是你的家。你我相逢那日,便是你的诞辰。”
他的语气难得的慎重、笃定。
云奕眼眶一热,赶紧闭上眼驱散掉眼里的热气,才小小声应着好,全然忘记两人的亲昵姿态。
算不上沉重的情绪,被拂过墙头的微风吹散,云舟先松开怀抱,转而指向远处,语调都变得和阳光一样明亮。
“既是你家,来,我给你讲讲这座城,看那边……”
他指着各处介绍起街巷名字的由来,何处有好玩好吃的,又提及自己小时候在某处的趣闻糗事。
回忆过去时,云舟的语气轻快,搭配上满脸轻松笑意刚刚好。
欢愉的情绪传递到云奕心里,她的身心也像风一样轻盈。
“冬暄定是大清早就把你带出门了,可觉得困了?”
这人看上去潇洒随意,实则内里的细心体贴总是出乎云奕预料。
她摇摇头,困意早就被新奇之感卷跑了,更何况还能听见城主亲自讲述归云城的街巷变迁,这座城池也在话语间,从往昔逐渐变为今日模样。
“那便好,陪我去用膳。”
云奕又随他去到一座临河的屋子,店里专做烤鱼。
店面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整洁。云舟选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正好能看见河面上碎开的粼粼日光。
古代没有现代小世界那么齐全的调料,但胜在食材新鲜,本身滋味就足矣。
还有云舟耐着性子挑去所有鱼刺,将雪白的鱼肉堆在她的小碗里,云奕只需要安心享受美食。
这般快活,几乎让她快忘记一直困惑在心的种种疑问。
直到日暮,两人才收了心回府。
一回到小院,整日过于兴奋的情绪立马被早起的倦意替换,云奕倒头便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