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唯刚站起身，随即意识到不妥，又重重坐了回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最近……项目比较忙。”

“是吗？”

江书白将大屏幕的另一半切换为项目部正在进行的项目和收款率，来回看了几眼。

“李总，从项目表上看，这里面挺多人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每天都加班到九点，是不是效率太低了？”

李士唯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却被江书白一个手势示意坐下。

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江书白已示意切换画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自公司走廊开始，进入电梯轿厢后又切换到楼下商场的餐厅。

只见项目部好几名员工有说有笑吃完饭，又去逛街买衣服，还有人去健身房练了一个多小时。

九点前后众人才陆续回到公司，坐在一直开着PPT页面的电脑前摆弄一阵，然后打卡下班。

一直沉默旁观的顾铮终于开口，他说话的声音又沉又稳；“这是项目部今年上半年的加班费用数据。”画面随之切换到对应的表格，“已经占到项目部人力成本的48%。”

旁边还横向展示着好几个小部门的加班费用明细表，全部都低于5%。

但所有部门的毛利率却不相上下。

“王总，你们部门和项目部一样，最近都在和乐然公司合作，你们部门几个人完成的乐然的报告？”

这位王总也是云江集团其他分公司调任过来的老员工，平时与李士唯关系良好，经常合作。只是事情进展到此刻，谁还不明白要发什么。

被点到名的王总表情微妙：“江总，我们部门是三位同事在负责乐然的项目。”

“呵。”江书白轻笑一声，还是笑意吟吟，“两个乐然的项目金额差不多，怎么项目部需要八个人来做？李总，是项目部人员能力不足吗？那怎么还要求这个月项目部集体特调？”

“特调”一出口，所有部门负责人的表情更加怪异，有几个与李士唯关系一般的高管甚至低声讨论起来。

撑着桌子站起来的李士唯脸都涨红了，恶狠狠瞪着江书白：“江总，如果这次特调您觉得有问题，我们可以沟通。刚才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人果然比自己预想的沉得住气，到这里才开始反击。

她翘起腿，整理着衣服下摆，悠闲极了。

“李总，你想多了，和特调无关，咱们开月会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各部门的近况嘛。不怕有问题，有问题解决就行了，你先坐。”

对方哪里还坐得住，草草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一收，起身就往会议室大门走去。

江书白并不阻拦，好整以暇靠着椅背，楞严看着李士唯大步流星走到门口，他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门却被从外推开，两名高大的男子关上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李士唯的语气已是气急败坏。

江书白依旧气定神闲：“李总，还有件事情，你这几个月反复强调你们在和凯信集团对接，报了不少商务应酬费用，是吧？”

旁侧的顾铮立马贴心的调出数据，接话到：“江总，关于凯信集团的商务应酬一共报销过27笔，共计三万六千八百元。”

“和凯信商务应酬27次，请问李总拿下几个项目了？嗯？”

江书白站起身，屈起关节落在桌面，整个会议室都鸦雀无声，无数道视线在两人中紧张来回。

李士唯不说话，只是死死抿住嘴唇，目光阴沉地怒视着她。

江书白拿起手机点按几下，从手机话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江总，你说的这个什么……李士唯，我问过公司的同事了，没有人和他接触过呢，是不是搞错了呀？嘉德这几年发展的很好，有机会我们肯定要合作的呀。”

“李总，真是巧了，我刚好认识凯信集团的许总，他分管业务部门，怎么没听过你的大名？”

“好，好，好，行。”

恼羞成怒到一定程度反倒笑出来，李士唯表情怪异，拨开拦住他的两人，执意要往门外走。

会议室两扇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行身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出示证件并高声宣布：“我们是津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的民.警。”

“李士唯，现因你涉嫌职.务侵.占，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通知书》，请你签字确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只有李士唯被钉在原地，半张着嘴，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在民.警的提醒下，他才机械地拿起笔。

然而手抖得实在太厉害，尝试好几下都没拧开钢笔笔帽。

一支中性笔被递到他眼前，李士唯默默接过。

那个曾经签下无数合同、一贯潇洒不羁的签名，第一次被他写得歪七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