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就这点能耐了!”阿莫斯的脸也涨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明天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一组,他们要是敢再来,我们人多,我盯着他们!”
西莉亚对他表示感谢,心里却沉甸甸的。
保护神奇生物课安排在城堡外一片有围栏的空地。凯特尔伯恩教授站在一群学生面前,他面前的木箱里,十几只护树罗锅正窸窸窣窣地挪动着细小的肢体。
“我家院子里树上就有,脾气还行,就是特别爱往你头发里钻。”克丽丝凑近西莉亚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
“这些小东西性子温和,就是格外怕羞。”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声音洪亮,盖过了风声,“瞧瞧,像不像树枝和树皮变的?这可是绝妙的伪装,它们聪明着呢!来,排好队,轮流上来仔细瞧瞧。”
轮到西莉亚时,她屏住呼吸,好奇地观察着木箱里那由树枝和树皮构成的小生命。她依照教授的指示,捏起一小片土鳖,极其缓慢地递向一只缩在箱角、显得格外紧张的小护树罗锅。
就在此时,站在她斜后方的埃弗里像是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般朝前一撞,胳膊肘重重砸在木箱边缘。
“砰!”一声闷响在相对安静的课堂上格外刺耳。
木箱里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护树罗锅们惊慌失措地乱窜起来,其中那只最胆小的,顺着西莉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嗖地往上爬,细瘦冰凉的爪子紧紧钩住她的袍袖,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充满威胁的嘶嘶声。
“梅林啊!稳住,孩子,别动!”凯特尔伯恩教授一边喊,手已经摸向了魔杖。
“小心!”
一个身影比她听到的警告更快的冲了过来。是阿莫斯。
他没有用魔杖,甚至没有任何大动作。他只是极其轻缓地伸出双手,同时从自己外套口袋里飞快地摸出一只还在扭动的、甲壳闪着暗绿光泽的甲虫。
“好了,好了,小家伙,没事了,看,好吃的……”阿莫斯用他那异常低沉平稳的嗓音哼唱着不成调的、安抚性小曲,同时将那只甲虫稳稳地递到护树罗锅的尖鼻子前。
奇迹发生了。那受惊的小东西被眼前更诱人的食物和这平稳安定的气息吸引,急促的嘶嘶声弱了下去,紧抓着袍袖的爪子一点点松开,小心翼翼地朝着甲虫探出头。阿莫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它完全爬进自己摊开的掌心,抱住甲虫啃了起来,才慢慢转身,将它送回了恢复平静的木箱。
“干得漂亮,迪戈里先生!赫奇帕奇加五分!精彩的处置!”凯特尔伯恩教授大声赞扬,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很亮,显然对阿莫斯的表现满意极了。
“谢谢你,阿莫斯!”西莉亚惊魂未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阿莫斯挥了挥手:“这没什么,真的!护树罗锅胆子特别小,突然受到惊吓就会这样。你得慢慢来,让它们觉得你没问题,不会伤害它们,它们就会听你的。”
“哇,阿莫斯,你太厉害了!”一个带着惊叹的声音加入进来,是克丽丝:“你刚才简直像教科书一样!不,比教科书还棒!你是怎么知道要那样做的?”
阿莫斯又笑着挠挠头发:“我就是平时喜欢观察!”他瞥了一眼箱里渐渐平静下来的护树罗锅,眼神柔和:“我觉得它们只是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并不是坏或者危险。”
“真正的坏和危险,是那些故意惊吓它们的人。”西莉亚冷静地接话,目光锐利地扫向已经假装无事走到一旁的埃弗里一行人。克丽丝立刻用力点头,站到了西莉亚身边,同仇敌忾地瞪着他们。
这时,凯特尔伯恩教授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好了,好了!一个小插曲!正好也让大家见识了一下护树罗锅受惊时的反应以及正确的安抚方式!迪戈里先生做了完美的示范!现在,我们继续上课……”
下课后,三人很自然地并肩走在一起讨论刚才的事情。
“我敢用一打巧克力蛙打赌,埃弗里绝对是故意的!”克丽丝的怒气还没完全消。
“多亏你在,阿莫斯。”西莉亚再次说道,随即声音低了些:“不过,看来他们没打算收手。”
阿莫斯闻言,挺直了背:“有我们在,他们别想得逞。克丽丝,你也是,你老跟西莉亚在一块儿,自己也得当心点。”
克丽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才不怕他们那些阴招!不过说真的,阿莫斯,你懂这么多,是不是很喜欢神奇动物?”
阿莫斯重重地点头,脸上放出光来:“当然!我知道禁林边上有个地方,偶尔能看到鸟蛇蜕的皮,亮晶晶的,特别好看!下次天气好,我带你们去瞧!”
克丽丝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什么:“那既然这样,等暑假,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玩?在多塞特郡。我爸爸攒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阿莫斯你肯定喜欢!”
阿莫斯猛地停下脚步,怀里抱着的课本差点滑下去。“真、真的?去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家?梅林啊!我当然想去!我是说……太棒了!”
看着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的样子,西莉亚和克丽丝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通往城堡的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