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浔倏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陆时笙会在公开场合无所畏惧地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大脑“轰”地一声只剩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陆时笙的嘴巴。
下一秒,又触电般缩回来。
陆时笙殷红的舌尖还未收回去,他咧着嘴笑起来,继续说下去:“杨浔你渣男啊,骗身又骗心。”
“你……你不要说了。”杨浔求饶般低下头,耳朵通红,声儿小得几乎听不清,“这里好多人……”
又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行,那我们换个地方说。”
陆时笙知道他脸皮薄,也不为难他,拽着杨浔的手臂把人拉去他办公室,先让杨浔进去,自己后进,顺手给门反锁住。
“咔哒”一声落下锁,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极其突兀,可杨浔被陆时笙刚才的话炸得还没缓过劲来,什么也没听到,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杨浔低着头等待着陆时笙的斥责,按照陆时笙的说法,自己确实很渣,该骂。
可想象中可能会出现的谩骂没有听到,只听到陆时笙问他:“手怎么了?”
“啊?”
杨浔有些发懵地抬起头,看到陆时笙拧着的眉,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白净的皮肤上有一圈红痕,还有几个指甲印。
“刚才被抓了一下。”
杨浔回忆了一下,是张洪涛那会儿为了阻止他拦下杨岭,情急之下伸手拽他时留下的。
陆时笙仍是拧着眉,脸色很不好看,杨浔顿了顿,说:“不严重的,很快就会消了。”
陆时笙没应声,从他办公室柜子里翻出药箱,放到桌上打开,掏出碘伏和纱布。
他拉着杨浔的手,闷不吭声地给他处理伤口,脸色难看,手上动作却很轻柔。
杨浔心中本就愧疚,安静的环境更是放大了这种情绪,他抬眼偷看陆时笙,很快又错开视线。
平时二人独自相处时陆时笙总会不停地说话,此刻他闭嘴不说了,杨浔觉得极其不自然,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知道药箱在哪里?”
陆时笙不咸不淡地抬头看他一眼。
杨浔很快读懂他的意思。
废话么这不是。
陆时笙都来过他办公室多少次了,早就摸清了,有些东西放在哪里了甚至比他本人还熟。
杨浔讪讪地垂下脑袋,也不说话了。
“你是因为你的父母,才对婚姻这样消极么。”
处理完伤口,陆时笙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轻轻地开口。虽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杨浔用指尖轻碰着手腕上的纱布,没点头也没摇头。
父母那段失败的婚姻,确实深深地影响了他,他很清楚这一点,但同时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有钱人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么?
在利益面前,感情是可以被第一个舍弃的。
杨浔没回答,只是很轻地说:“你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他和自己不会长久。
不然也不会催陆时笙结婚。
陆时笙被气得冷笑一声,“你别管他,你又不是跟他谈的恋爱。”
杨浔:“……哦。”
“那老头他自己的事儿都弄不明白,我刚回国他就把公司丢给我管,好自己天天追着我妈屁股后面跑,痴汉一个还管我来了。”陆时笙背后吐槽起亲爹来也毫不留情。
骂完爹,他又正色道:“再说了现在是文明社会,讲究自由恋爱,什么门当户对都是封建残余。”
“况且有那么多人为了爱情放弃金钱,勇敢追爱呢。”
杨浔内心纠结起来,他觉得陆时笙说的有道理,又觉得那些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说:“那些只是极少数,是骗人的童话,信不得的。”
“那我们试试。”
“什么?”
杨浔愣愣地抬起头,眼底的疑惑还未成形,又立刻被震惊替代,因为陆时笙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了。
他看到陆时笙从口袋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方盒,最终打开展现在他的面前。
里面放着一对戒指。
“你……”
杨浔猛地站起来,如临大敌地往后退,可他身后除了椅子就是墙壁,没有余地让他躲。
陆时笙捉过他虚握着的左手,把手爪子捋直了就往他无名指上套,不松不紧,正好卡在指根。
杨浔:“!!!”
陆时笙觉得好笑,杨浔又惊又怕的样子很像一只炸毛的猫,可他脾气软,急了也不会伸爪子挠人。
杨浔已经在暗自发力想抽回手,陆时笙没松丝毫,拉着杨浔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接着他站起身,对着杨浔伸出左手。
“到你了。”
杨浔呆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戒指盒和陆时笙的左手。
陆时笙催促:“快点。我愿意。”
“……”
杨浔稀里糊涂、磨磨唧唧地给他戴上戒指,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亲一下陆时笙的手背,就被陆时笙一把搂进怀里。
圈着他的那双手臂太用力了,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紧得他难以呼吸。
胸膛紧贴着,杨浔能清楚感知到陆时笙那强而有力的心跳,他恍惚觉得那心脏已经冲破了骨骼和皮肉的束缚,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砸在自己的胸口。
杨浔只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他难受地轻挣一下,陆时笙很快放开他。
还没等他松口气,急切又强势的吻便堵住他的呼吸。
“这一次,就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