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陆时笙咧嘴一笑,兴冲冲地又向王钰重复了一遍他和杨浔的爱情故事。
期间王钰揣着的“肚子”动了好几下,有一次甚至把他护着的手臂踢开了,而这也丝毫没能打断陆时笙的长篇大论,想来此刻就算是得知王钰怀孕了,也无法阻止。
王陌陌惊恐万分地握住陆时笙的手臂,指着指着王钰的肚子嚷嚷:“不是啊,你们等一下再聊啊?等一下啊,他的肚子在动啊?!在动啊!!好可怕啊!你们都正常一点好不好!”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杨医生他超爱我的。”
陆时笙不紧不慢地讲完,又不咸不淡地说:“看到了。”
接着对王钰说:“拿出来吧,你又带什么动物来公司了。”
只要不是癞蛤蟆,陆时笙什么都没接受了。
“嘿嘿,又被你发现了。”
王钰干笑两声,把肚子里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白兔,活泼好动,一放下地就扑腾着后腿往前跳了两大步。
王陌陌立马换了副面孔,一把甩开陆时笙的手臂,冲上前就把兔子捧在手心,嗷嗷叫唤道:“好可爱啊!”
面对如此萌物,陆时笙也不为所动,悠悠地开口:“你们难道不觉得小羊更可爱吗?”
他掰着手指数优点:“长的可爱,性格温柔,动作优雅,心情好的时候会主动靠近你,眨着双漂亮的黑眼睛冲着你咩咩叫,手感也很不错……”
王陌陌:“……”
你说的这是生物羊吗?
王钰:“你养羊了?什么时候?养来吃么?”
王陌陌赶紧捂住他的死嘴。
陆时笙狠狠瞪他一眼,冷冷地道:“管好你的兔子,要是跑出来被我抓到了,我就拿它做麻辣兔头。”
说完也不管满头问号的王钰,扭头走了。
王陌陌跟出来,看他往楼下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你又去干嘛?早退?你不是才刚来嘛……”
“我很快就回来。”
陆时笙掏出车钥匙,露齿一笑:“我忽然想起来,我妹还不知道杨医生送我礼物了。”
王陌陌:“……”
神经病啊!!
杨医生,你快看下老板的脑子吧!
可惜她的愿望无法实现,杨医生现在看不了陆时笙的脑子。
小桃冲办公室里喊道:“杨医生,二床病人突发剧烈头痛,你快去看看!”
二床的患者在三天前入院,查出来是脑膜瘤,良性,安排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此前情况一直稳定,结果今天突然头痛难忍。
杨浔赶去病房,男人正蜷缩在床上,头疼让他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打滚,额头满是冷汗。
他紧闭着眼睛大喊:“医生呢?救命啊,好痛啊!我要死了,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医生去哪里了?我快疼死了啊!”
杨浔戴上手套,走近,冲一旁的护士飞快地道:“帮我把他扶起,固定住别乱动,我看一下瞳孔。”
男人被护士摁住,疼痛中他终于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杨浔。
这个刚才还在喊着“救命”的男人,在这一刻却猛地抬手,用力推开杨浔。
“不要!不要他!我不要他做手术,其他医生呢?!”
杨浔一愣,虽搞不清状况,他还是温声解释道:“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正常来说手术是我来做。其他医生有自己负责的病人,这会儿都在忙。”
这句话不知戳中男人哪条神经上,他大叫一声,吼道:“那也不行!我不要你!”
“你弄死过人!我不要你做手术!”
在这紧张关头,杨浔却出奇地冷静,他郁闷地想,自己什么时候弄出过人命来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背上人命债了,病人坚持不要他做手术,杨浔也不能一针麻醉打下去,直接给人拖进手术室里,最后只能把张主任喊过来救场。
张主任只来得及冲门口的杨浔说了句“别多想”,手术室大门便匆匆关上。
杨浔没在这久留,他先回办公室处理了刚才中断的工作,接着去医院里转悠了一圈。
于是他打听到,自己居然在一场脑科手术中把病人给治死了,且这事儿在病人之间已经传遍了。
杨浔很懵逼。
又觉得有些好笑。
要说做什么事情需要的成本最低,就是“说话”了。
嘴长在人身上,想说什么、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谁都拦不住。
上下嘴皮子一碰,一个毫无根据的谣言就凭空产生了,简直不要太简单,而听到的人们也不会想到去考证它的真实性。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真看不出来。
——什么,原来是假的嘛?哦,那又关我什么事?
谣言又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只是听人说的,然后顺嘴告诉了其他人。
而造谣的人的动机也是千奇百怪,丝毫不讲道理。
可能是因为被造谣的那人生病了,可能是因为那人成绩很好,也可能是因为那人沉默寡言、不爱搭理人,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就被人记恨上。
且这事儿主要是在病人之间流传,因此杨浔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还医死过人,想来肯定是造谣的人故意为之。
目的是什么呢?
这样满怀恶意且有明显的针对性,当然是要毁了杨浔。
杨浔倒也没多着急,他慢慢屈起一条手臂,撑着下巴发呆。
他漫无边际地想,难道自己真的情商很低,以至于得罪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