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怎么了?”
杨浔刚一下床,陆时笙就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异常。
杨浔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闻言不怎么在意地说:“昨天不小心扭了一下,不严重的。”
陆时笙却拿过他手里的牙刷,随手放在台面上,又半拖半抱地把杨浔摁到沙发上坐下,接着自己在他面前蹲下。
裤腿被卷起,陆时笙把那截白皙的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用手抓着脚踝轻轻地翻看。
昨晚已经简单处理过了,这会儿只有一些红肿,可陆时笙却依旧紧拧着眉。
沉默片刻后,他有些懊恼地说:“抱歉,我昨天应该早点回来的。”
杨浔听得愣了愣。
“你为什么要道歉?”
扭伤脚又不是陆时笙造成的,也不是他在场就能避免的,杨浔想不通,陆时笙根本没有道歉的理由。
“你受伤了,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陆时笙用指尖轻触他裸露的脚踝,刚碰上的瞬间就立刻移开,像怕弄疼杨浔似的。
一双手轻轻捧住陆时笙低着的脑袋,他顺势抬眼,杨浔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依旧是眉头紧皱着,却不是烦躁厌恶,而是另一种杨浔很陌生的情绪。
这副神情他在陆时笙的脸上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医院里,遭遇医闹后陆时笙抓着自己的手洗去血迹。
第二次则是现在。
杨浔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种情绪是“心疼”。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膨胀,让杨浔莫名生出一种渴望来,却不清楚自己在渴求什么。
杨浔想了想,手上施力,捧起陆时笙的脑袋,在他紧绷着的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松开手后,杨浔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陆时笙一怔,和杨浔规定的“不准对他说谢谢”忘了个一干二净,原先的懊恼都被错愕挤走,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杨浔,手还抓着杨浔的小腿,被头发半遮的耳尖正慢慢地爬上一层红晕。
“真的不严重,而且我昨晚已经处理过了。”
杨浔动了动左脚,想从他手里抽出来。
为了能够消除他的担忧,杨浔保证道:“今天我会和同事调班,换成坐诊的,你不要担心。”
“哦,哦……那就好。”
陆时笙愣愣地站起身,抓了抓头发,扶着杨浔去洗漱。
“午饭我已经做好给你装饭盒里了,到时候你加热一下就能吃。”
陆时笙一边说着,手也不老实,忍不住捏了捏杨浔圆润的耳垂,叹道:“中午大概是没时间去找你了。”
杨浔看着那打包好的午饭,震惊:“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陆时笙轻飘飘地道:“五点多啊。”
大清早不睡觉爬起来就为了给他做午饭?
这得靠多么强大的信念才能支撑啊。
杨浔简直又惊又怕。
“怎么了?”陆时笙问,“突然不说话了。”
杨浔咽下嘴里的早饭,声音有些发闷:“我在想,我好像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陆时笙很快说:“怎么没有?你昨晚可是给我暖床了啊。”
杨浔:“……”
看着杨浔茫然又有些无语的表情,陆时笙忽然轻笑一声,心也跟着发痒,他忍不住扣着杨浔的后脑勺,凑过去亲了又亲。
“这不是很正常的嘛,感情里哪有什么‘绝对公平’?”
“我喜欢你,所以我乐意给你做这些事情,又有时间去做,那我就做得多一点。”陆时笙说,“而且你也为我做了很多啊。”
杨浔面露好奇。
陆时笙腼腆一笑:“比如收留我。”
“?”
陆时笙深情地说:“感谢小羊医生给我提供了一个温暖的住处来消除我一整天的疲惫,每次回到这里,我都觉得好幸福。”
“……”
杨浔知道,陆时笙这是不想让自己有压力,可他真的很想为陆时笙做点什么。
于是杨浔干脆直白地问:“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你做到的吗?”
也许是杨浔的态度太过郑重,陆时笙没再耍嘴皮子搪塞过去,他静静思考了片刻,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飞快地瞥一眼杨浔的左腿,喉结滚动一圈。
杨浔当然没放过这一细节,他有些急地追问:“是有的,对吗?”
“……”
陆时笙现在有些挣扎,可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小羊医生,你的腿现在不方便站着。”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扯到自己的腿了,杨浔还是点点头:“是的。”
“那我们可以试试……”
陆时笙倾身靠过来,薄唇在杨浔的耳边轻轻开合几次,温热的吐息暧昧又缠绵地扑了过去。
杨浔只觉一阵酥麻,陆时笙说完便后退半步,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可这感觉却好像依旧萦绕着他。
“这……”
杨浔有些纠结地皱起眉。
陆时笙垂下眼眸,低声喃喃:“不可以吗?”
这副黯然伤神的模样,着实让人很有负罪感,又想到陆时笙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杨浔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吧。”
*
杨浔到医院时,许向阳已经离开了,他本就是来这里交流的,期限到了自然也就走了。
角落有张桌子本来是放杂物的,许向阳来了后就给他当作临时办公桌,堆满他的东西,现在人走了,东西也都被清理掉,整个办公室都好像一下子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