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笙和宵夜是前后脚到的，王陌陌上一秒还在用眼神谴责他，下一秒就喜笑颜开地接过外卖。

“哎哟老板你这也太客气了！我就说我没看错你吧，你果然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

“你真是大大滴好人啊！出去约会还想着留在公司里嗷嗷待哺的我们！”

陆时笙：“……”

王陌陌比了个大拇指，发自内心地说：“杨医生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听到这儿，陆时笙脸色才好转些，矜持地点了点头。

宵夜分发下去，王陌陌又递上来一份资料，正色道：“安全部的人登录了王勇的工作账户，恢复了他删掉的记录，查出来他在私底下泄露了这些文件，收件人是这个昵称为‘X’的，真实身份未知。”

她耸耸肩：“不过大概率就是秦老板了。我比对了王勇那个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转账时间和他发消息的时间大致都对的上。”

“每次王勇泄密后，对方隔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往他那个私人账户里打钱，每一笔金额都比较小，多次且不规律。”

纸质文件上是王勇与“X”的聊天记录，王陌陌已经整理过一遍，用红笔将时间和重点内容标了出来。

原来早在两年前，王勇就断断续续和这个“X”联系了，每次泄露的内容都是公司的核心预算、成本、流水，甚至还有一份关于游戏玩法的机密文件。

陆时笙脸色一沉，紧紧盯着聊天记录里的时间——今年五月份。

这份玩法，陆时笙公司研究了五个月的时间，终于在今年的九月份上线。

一经上线，吸引无数玩家下载，公司流水大幅上涨。

直到三天后，杨氏集团上线了类似玩法。

对方是业内龙头，在这个领域深耕多年，用户庞大、资金雄厚，完全碾压相同赛道的公司。

可以说，要不是有陆时笙父亲打下的基底，陆氏集团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王陌陌将嘴里食物囫囵咽下，神色凝重：“老板你也发现了么？”

“嗯。”陆时笙沉声道，“早该发现了。”

王陌陌冷笑一声，将右手抬至下巴高度，伸出食指和中指，眼神坚定。

“臣妾要告发秦老板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奸夫杨氏集团！”

陆时笙两眼一黑。

“等等。”

他灵光一闪，语速很快：“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整理过一份秦老板这两年来对外合作的资料吗？”

“记得啊。”王陌陌点头。

“再去查，重点关注那些后来倒闭了的公司，”陆时笙眉头紧锁，“把他们研究的内容都列出来。”

王陌陌神色一顿，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心头炸开，不敢再耽搁，她匆匆离开。

过了片刻，王陌陌又拿着一份打印文件回来，她脸色就和手中纸张一样惨白。

“老板，你又猜对了。”

王陌陌颤着声：“全是相同赛道的，和杨氏集团的研究方向撞上了。”

最终走向倒闭、与秦老板有过合作的九家小公司里，只有一家不是这个赛道。

陆时笙脸色瞬间冷下来，阴沉得吓人。

原来秦老板不是什么雪中送炭的贵人，而是消除障碍的清道夫。

明面上并无联系，可秦老板的确在为杨氏集团做事——消除对手。

创业本就无异于走钢丝，道路是窄的，尽头是黑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岌岌可危。

而杨氏集团，只需手指轻轻一拨弄，就能彻底改写他们的命运。

秦老板与杨氏集团合伙，先是策反王勇给他们通风报信，再发布相似玩法，想凭借自身积累的强大势力把陆氏集团踩在脚底下。

可惜陆氏集团有先前打下的基础，虽损失惨重，却没被他们这一脚直接踩死。

于是他们采取怀柔政策，假意与陆时笙进行合作，却是暗藏杀机、居心叵测。

王陌陌已经傻了眼，喃喃道：“我靠。这就是商战吗？好可怕……”

陆时笙忽然轻笑一声，可这笑意不达眼底，办公室里气压骤然降，直看得人心惊胆战。

王陌陌惊愕不已：“真正的商战不应该是在厕所喷对家香水、趁人不在用开水浇对家发财树么！”

陆时笙眼神慈爱：“你也可以去浇他们种的发财树啊，抓到了别说是我员工就行。”

“那还是算了吧。”

王陌陌设想了一下那人赃并获的场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尴尬地直摇头。

突又福至心灵，她惊喜道：“哎！可以让王钰去啊！他很适合干这个！”

陆时笙：“……”

王钰去干的话，那可能就不止是用开水浇发财树了。

王陌陌心理素质强大，收缩自如，被陆时笙用十分无语的视线注视着，她很快正色道：“那老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时笙盯着桌上文件，纸上记录着的那几家忽然消失的新兴公司，短短几行字，就是他们的全部，此后再也查不到任何消息。

沉吟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去联系顾氏集团，我要见顾淮明。”

陆时笙的公司威胁到了杨氏集团，他们为了垄断，一定会想尽办法消灭所有相同赛道的公司，暂时的合作，也只是为了彻底的掌控。

更何况陆时笙一开始就没有同意与杨氏集团的合作，那么他们一定会采取更为极端的方式，来消除这个眼中钉。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撼动杨氏集团的稳固地位。

陆时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合作，但与他们相同赛道的公司，要么已经被铲除，要么不堪大用、不成气候。

而顾淮明公司与陆时笙公司研究的方向类似，并且技术足够成熟，如果能够成功合作，势必会减少损耗，加速研发进程。

“你疯啦？找顾淮明。”王陌陌惊道，“白费力气么这不是，这么多年，就没见他跟别的公司合作过。”

陆时笙摆摆手：“你先去联系他们，我和顾总面谈试试，没准就成了呢。”

“这不可能。”

王陌陌还是不信，但见陆时笙神色如常，颇有胸有成竹的气势。

她奇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答应？”

陆时笙想了想，重重点头：“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