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心上人面前他就是这鸟样?!梁涣之心头憋闷地咬了咬牙,钱袋也没来得及拿,撒丫子跑了。独独留下场上两人在风中凌乱。
“诶!公子啊——这钱多了还没找呢!!!”小贩手举梁涣之拍到他摊上的钱袋扬声叫唤着。
但梁涣之没应,跑得更快了,明明看着只是个文弱书生,结果跑起路来半点不输武人,那架势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一般,惹得四周的路人频频观望。
望舒:???
小贩:。。。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望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从荷包里掏出玉簪的钱放在小摊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入袖中,跟着也走了。
“诶——”这下只剩小贩留在原地挠头,他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又看了看摊上的钱,天灵盖都要挠穿了都想不通怎么今天就这么走运能白赚了两笔横财?不行不行,还是先回去拜拜江神吧!他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梁涣之方才一走了之走得决然,走远后又自顾自懊悔,刚才自己抽的哪门子疯?!居然不想办法跟望舒搭搭话,那可是望舒啊!
望舒……望舒……自己来这条街走多少次才能遇上一次的望舒!
啊啊啊啊啊啊——
梁涣之急头白脸地抓了抓自己的头,一向齐整的头发被自己抓成鸡窝头都没意识到,唯有一种再跑回去见望舒一面的冲动直窜心头,但他原地踌躇了许久后还是生生忍住了满心邪火。
不行!现在再回去显得自己太唐突了……可能会吓到人家的。
梁涣之最后没回成,只得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往梁府的方向走,正好此时他心不定,身上还燥得慌,急需再吹吹风缓缓。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吐血,他明明就是想透口气罢了,结果一路上人群越来越密,几近摩肩接踵,呼吸与汗臭味四相交合,就连空气都肉眼可见地稠糊了。
梁涣之生来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了这种环境?正要加快步伐往回赶。
“真的?!红云坊那个天边月准备梳拢了——”
身后一人的忽地一声惊叫传入耳,吸引了梁涣之的注意。
红云坊是望舒所在的青楼,她是里面最受欢迎的清倌人……这天边月,说的是她吗?
梁涣之现在对于一切跟望舒有关的事情都极其敏感,这回冷不丁听到的消息他岂能放过?遂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欲侧耳细听那人所说,谁知他刚把距离拉进,就只听身后“啪——”地一声脆响。
“哎呦!你打我干嘛?!”方才那人低声抱怨道。
“小声点!你个呆子!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事情不宜张扬!”另一个声音传至耳边。
“嗐——我这不是太震撼了吗?你看看就算那望舒只当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也能在碇城风月场上一骑绝尘,把无数权贵迷得神魂颠倒……这回她若是真要下场梳拢,不敢想那价位得炒到多高!”那人长呼短吁间夸张地打起了寒颤。
梳拢?梁涣之虽不常出入风月场,但也懂得那是什么意思,清倌人一旦选择梳拢,意味着其将以初夜为筹码高价竞拍,自此由卖艺变卖身。
想到这一层,梁涣之忽觉浑身如遭雷劈,望舒要卖身?这几个字像是沾了辣油的骨鞭,一下一下地抽到他心头……不儿,他这才刚情窦初开就要封心锁爱了??
可那是望舒啊!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会想着去卖身?一定是被迫的。
梁涣之正痛心疾首间,身后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补充道:“那个梁家的梁真大人可不就是一掷千金为搏美人一笑吗?瞧瞧前两天那阵仗——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神娶妻呢?!”
“当大官的跑到青楼去跳舞,这不是扯吗?”那人喋喋不休地说着,又被另外一人给拦了:
“不讲不讲!惹不起啊……”
说罢,两人皆是长叹一声,随后话头又扯到别的什么家长里短去了。
梁涣之听着里面没有自己想听的东西,于是自顾自走远,但心中还是不免联想到一些蛛丝马迹。
前几天二叔被他爹拖到书房中训斥,好像就是因为跑到青楼去犯浑丢了梁家脸面,据说还差点请了家法……这难道跟望舒有关?
梁涣之忍不住心下一紧,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估计自己二叔是要花大价钱拍下望舒的初夜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望舒本人接受吗?就算接受了,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啊!这不就是妥妥的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梁涣之一路忧心忡忡地走回了梁府,这段路不长不短,但却刚好够他做出一个疯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