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掌柜的见状当即啐了几口唾沫到那人身上,似乎觉得他碍事,又吩咐伙计:
“把他拉远点,晦气!”
谁知几个伙计的手刚搭到那人身上就被诡异地弹开,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惊愕不已。
就在他们想要再次动手撵人时,一旁悠悠走出个姑娘。
封竹月缓步上把那人扶起来,递了个帕子给他。
药房几人见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本来不以为意,那掌柜正待开口嘲弄,哪知他刚送到嘴边的话却在看到那女子身后拐出的另一个人后就生生噎住了,憋了半天就吐出几个字来:
“灵……灵……灵主大人?”
谢延面无表情地从封竹月身后走出,不疾不徐道:“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
声音不高,但让人闻风丧胆。
这掌柜的哪敢说?
谢家长女被沉江后重回碇城化身灵主手刃梁家家主这一茬还没盖过呢?他现在哪里敢惹谢延,头铁不是?
现在就连围在外围的百姓都不知该作何反应,因为他们实在是掂量不清这个灵主到底是什么立场,只得纷纷禁声,静观其变。
谢延没说什么,抱臂走到掌柜旁边,也没拿正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目视前方道:“奉江神指令前来买药,瞧你这边生意火热,特来一看。”
听谢延这么说,掌柜的一时间也拎不清这到底是夸还是贬,额间憋得满是虚汗,但多年来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架势还是拿得出手的,忙点头哈腰地将谢延往里面请:“哈哈……灵主大人肯来,小店蓬荜生辉……大人请……请。”
说着他就要把谢延直接带到店里,但谢延还没抬脚,就忽地回头指了指围在外围的人:“你们也过来吧。”
外围的百姓一听这话如闻仙乐,忙不迭跪谢灵主大人大恩大德。
唯有身边的这掌柜的都快哭出来了,颤颤巍巍地唤了一声:“灵、灵主大人。”
“嗯?”谢延装模作样地应了一句,正想看看对方要怎么反应。
“这、这店面太小了,这么多人是……是不能全进去的。”
那掌柜鼓足了勇气开口,试图讲讲道理,但见他话刚说出来,谢延的眼神若有似无地闪过一道寒光,这个人登时怂了,“扑腾”一声跪了下来,一遍磕头一边干嚎道:“大人饶命啊!我小的讲的都是实话啊!”
谢延:“……”
她就是眼皮子抽了抽,何至于此?
但既然对方喜欢以头抢地,那她就让他再抢会儿,活该这人净赚些不义之财。
眼看着掌柜的头都要磕破了,谢延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说的也没错,既然空间不够,那就把药端出来卖吧。”
一句话更是要了那掌柜的老命了……把药材拿出去卖,说得好听是“卖”,但没了一个店面的保护,这不就跟让别人随便捡差不多意思吗?
“怎么?搬不动吗?要不要我帮你?”谢延假装没看懂他表情的意思,眯着眼眸又问了一句。
掌柜的眼看着她表情里带着几分危险,登时又向内缩了缩:“不是……就是我们东家还没发话,小的只是个小掌柜,不敢擅自动……”
“哦?”
谢延一听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你知道你东家是谁吗?”
那掌柜唯唯诺诺这么久,这回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推脱的话术,忙开口答道:“知道!是谢——”
可他刚吐出一个字,就忽地注意到谢延手中正把玩着一个印章,印章表面还雕刻着许多繁复的图文。
大家族手底下的附属商铺行事向来认印不认人,是以那掌柜的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谢府的家印。
“这……”
那掌柜的懵了,什么时候换东家了?怎么没人提醒他?
正疑惑间,谢延手举家印对着药房的一众伙计道:“我乃谢家的大小姐,现为谢家家主,各药房的人听令。”
声音一出,药房的伙计全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后多米洛骨牌一般地陆陆续续跪下,就连一些外围的百姓也被这阵仗唬住了,不自觉地跟着跪下。
直到旁边有人提醒:“你瞎跪什么,人家喊药房的人。”
那人才“哦。”地一声默默站起来。
谢延这边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些小动静,只是一手举着家印示众,一手指向旁边的封竹月:“这位是我带来镇场的神医,时疫泛滥期间药房开仓济世,具体内容听她指示!”
话毕,场内一片死寂,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就见谢延一脚踏地,崭新的地砖生生被踏出几条裂缝来,掌柜的才反应过来,冲着身后的伙计催促道:“没听见吗?!还还……还不快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