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谢延拍了拍门,听见脚步声渐近,没过多久,封竹月便拉开了门。
只有她一人,封竹辛已经走了,不过想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拳窑必然也是需要有人坐镇的。
当初拳窑被端过一次,正是百废待兴之时,为首的几个人本来就焦头烂额了,现在更是跑不了。
而这一边,与谢延相同的是,封竹月看着也是憔悴非常,眼睛上布满了血丝,想来是一晚上没睡都在制药。
“竹月姐,药物研制得怎么样了?”
封竹月见到谢延下意识一愣,往她身后看去,没见到江柏,于是开口问道:“江神大人呢?”
“我渡法力助他恢复,还没醒,但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封竹月闻言点了点头,先拉住谢延的手将她往里间带,一面解释道:“此次时疫与多年前一场疫极为相似,但通体发寒接近无声息这一点还是比较罕见的。”
“我连夜尝试对当时的古方进行改良,照理说应该是有所成效的,但尚且不知效果如何。”
谢延听她这一说,立马听出来言外之意,眉头不禁皱起:“需要试药?”
“对。”封竹月点头答道。
看着屋内满桌的瓶瓶罐罐,谢延揉了揉眉心,试探性地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封竹月答得很干脆,一点也不带含糊的,答完后又转身从满桌药瓶中挑挑捡捡选出几味药材包作一块,递给谢延道:
“成则矣,不成……”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瞬,补充道:“不成的话或许会加重病情,也可能会让试药者当场丧命。”
谢延闻言,小心接过药方,心想着七成把握,放在古代其实也还可以,一个晚上能制出这种效果的,已经算是奇迹了。
遂将其仔细收入袖中,正色道:“我去寻愿意试药的医患,倘若一日之内实在没人,那么我会亲自来试。但现在还有一事得问过你的意见。”
“但说无妨。”封竹月一听谢延的语气难得正经,也跟着肃然起敬。
谢延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谢家的家印亮在封竹月面前。
“众所周知,前段时间我得到谢家的家印,现在可以凭借家印调动谢家内外人力物力。”
谢延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封竹月的神情:“现在外面疫情肆虐,而碇城最大的药方医馆正好隶属谢氏门下,我得去一趟,及时开堂救济。”
“医馆需要精通医术的大夫坐镇,竹月姐,你可愿随我过去?”说罢,谢延又强调道:“当然,这种事绝对是不勉强的,不爱去就不去。”
谢延自己是横穿过来的,对碇城人没什么实感,只是觉得职责所在;但封竹月就不一样了,她当初可是宁可呆在江神府也不愿再回碇城,想也知道曾经被伤的有多深。
况且这是疫,不是什么过家家,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中招,让封竹月为曾经惹过自己的人涉险——这种事也就谢延脸皮厚才敢跟她开这个口,哪里还敢逼人家?虽然说这次她确实很需要封竹月吧……
谢延全程不敢吭声,静静地看着封竹月的反应。
但见对方垂眸不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袖,把衣服都抓皱了。
屋内始终静悄悄,唯有一旁煎药的炉子还时不时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谢延问这话时本来心里就没底,看封竹月沉默许久,只当她是不愿意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于是故作大方地摆了摆手:“嗐哟!我真没强制,就是问问……问问嘛,竹月姐你别这样我还怪尴尬……”
“我会去的。”
谢延的话还没说完,忽地被封竹月开口打断,还有点懵:“啊?”
“你说什么?”
“容我筹备一二,便随你过去。”封竹月深吸一口气答道。
谢延心下一喜,但还是没敢表现得这么明显,强忍着冲上去抱住对方的冲动又问了一句:“竹月姐,你确定?”
“我确定。”封竹月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谢延看对方这么上道,也跟着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谢延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到屋内案台边坐好,虽然她此时表面看着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已经笑烂了。
太妙了!
姐们大义啊!简直配享太庙!!
……
等到谢延带着封竹月出谢府后,发现碇城已经城不算城了,外面不出所料,比谢府还乱,真正意义上的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