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影山对此理深信不疑,平常要亲亲抱抱的时候,他养的那只可劲儿蹬着地板哒哒哒跑过来。
所以现在,放学回来面对异常安静的家,他知道米舞只会做一件事——
轻手蹑脚走进客厅,眼睛如尺扫描各处缝隙,影山终于在饭桌角落找到一截在地上欢快摇摆的松软小猫尾。
而他的小猫咪,一只黄白相间的英短猫,此刻正干着与他预料中别无二致的坏事——偷吃,偷吃,还是XX的偷吃。
“喂,”铲屎官语调生硬打断饕餮进食:“那是一周份的鳕鱼干。”
正坐在地上,两只爪爪抱着一整块原切鳕鱼干美滋滋啃着的猫咪,听到声音,猫耳立起回过头来,举起鱼干欢呼:“影山回来啦,一周份的鳕鱼干真好次!”
影山皱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其实还是不太适应家里的猫突然变得如此流利说着日语与他对话。
上次小小抱怨了下,说它都不喵喵叫了一点都不可爱,招来的下场就是,这家伙每天故意一大早从床上起跳,砸他一脸,事后扮蠢眨着无辜的大圆眼喵喵呜呜。
虽然样子也很萌了,但是——
“少来你明明就听得懂!”
“喵呜~喵呜~?”
影山被猫猫的泰山压顶砸得龇牙咧嘴,他骂一句它就喵一句,最后气的他直接上手捧起那团肉乎乎的猫猫脸搓圆捏扁。
“我不干涉你了,你还是讲人话吧,讲人话的你更可爱!”
“好的喵~”
因此他还是尽早适应为妙。
想到这里,影山莫名勾了下嘴角,他也并非真的生气。
看着吃相幸福的猫咪,铲屎官好心情蹲下,伸手将沾在雪白襟毛的鳕鱼干碎屑一点点捏下来。
“你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猫猫腮帮圆鼓鼓的,回话很清晰:“人类的零食是好吃,但偶尔我也会想回味猫猫的食物的。”
影山旁敲侧击:“你是不是又长大了一圈?”
“唔?”
欢快嚼动的嘴巴子戛然,米舞低头,看着放松状态下的自己,一个肥嘟嘟的小肚子像排球一样凸出来。
“……”
看了眼铲屎官,又看了眼肚子。
( ?? - ?? )
猫猫金瞳幽怨:“我这个不是胖……”
已经吸取到喵喵拳教训的影山很上道:“我没说你胖,你只不过是零食当正餐,正餐还要再来一碗,所以又长大了一圈的小猫咪罢了。”
“……”
沉默了会,米舞将吃剩一半的鳕鱼干,用两个肉垫夹着递给铲屎官,金亮的猫眼抬起有些委屈:“影山,猫猫应该要有一个健康的体态才可爱。”
“你说的对,”影山唇边浮着淡淡笑意,指腹刮了刮猫咪柔软可爱的小耳朵:“英短猫这个品种本来就很容易发胖吧,所以更要好好锻炼了。”
他起身把未吃完的鳕鱼干打包装好,又扭头看向在舔爪爪的米舞:“走吧,我们一起去打会儿排球。”
米舞眼睛亮起,点头应下这个邀约:“喵呜~”
*
影山打球的时候非常恣意畅快,哪怕是在后院重复单调枯燥的垫球,在他眼里仍有专注热切的光。
不过坐到书桌前赶作业就是另一回事了,那种赴死一般的表情,简直像从天堂掉到地狱一样。
就连上网给它制定健康的猫咪食谱,都比学习要积极许多。
“为什么日本人要学英语?!”
未来要登上世界舞台的排球国手,把笔一摔,发出如此暴言。
猫猫揣着手手蹲在他旁边,摸了摸在学海里挣扎流泪的铲屎官:“就当是为了排球。”
听到排球,影山勉强来了点精神:“米舞,米舞……”
“怎么了?”
他小声喃喃,像是在咀嚼它的名字,而后突然想到:“爷爷叫你小影,米舞是我给你取的名字,那你实际上的名字呢,是什么?”
铲屎官墨蓝色的眼睛认真看过来,似乎求知欲很旺盛,果然不学英语什么都好问呢~
“我的本名……”
猫咪眨了眨眼,喵喵音很轻快:“是‘米舞’哦,和影山给我取的名字一字不差。”
望着铲屎官惊讶挑眉,米舞微微眯起眼睛:“影山君,这么多年来不论其他铲屎官给我取什么名字,我都会回应他们,而你,是唯一一个叫出我本名的。”
每个名字,都包含着宠主对猫猫的爱与情感投射,因此米舞都会回应他们,甚至会根据铲屎官的性格不同稍微调整自己,适应对方。
但在影山家,它是百分百做自己。
被喊出本名,就好像真实的它,从此才算真正的被看见了。
“谢谢你,喊出我的本名。”
猫咪开心地张嘴嗷呜一声,获得铲屎官一个爱的摸头。
“居然取到本名了吗……”
影山低下眉眼,摸着下巴略一思索:“搞不好,我是一个命名学大师。”
米舞:“国文不及格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那种大师的。”
影山没听,只是一昧肯定自我:“既然我国文都这么厉害了,那还学什么英文……”
“喂……”
米舞白眼看着起身离去的铲屎官,不是说明天背不出这篇英文就会被老师留堂,没办法参加社团了吗?
无奈之下,猫猫把课本划拉过来,醇正而流利的念了一段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