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凛火急火燎赶去医院,又如此迅速地回来,医院那边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她是赶回来保护他和源光的。
源辉眸色一沉,正想说些什么,但当他刚转头想要跟水无月凛商量计策的时候,他倏忽对上对方似在思索着什么的眼。
他看到了略微吃惊微睁双眼的自己,接着他肩颈处一痛,他“嘶”了一声,皱眉:“你想干什么?”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一手刀劈错了地方,水无月凛眨巴了下眼,干巴巴“啊”了声。
源辉突然福至心灵,就要朝后退去,试图离开水无月凛手臂可及处,谁料还是慢了一步,白金发少女几乎是闪至身前,一手拽着他的手腕不松。
源辉试图挣扎:“你不要——”
后半句在口中戛然而止,水无月凛这次没失手,她看着闭上眼的源辉,沉默几秒,接着甩了甩手。
这个力道总不至于还醒着吧?
她背着源光,然后拎着源辉的领子,内心对他说了句抱歉,就朝屋内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只留下一道长长的什么被拖动的痕迹。
将二人妥善安置在客厅,水无月凛起身正准备离去,身形忽一顿,她方才蹲下时间过长,浅色地板上的鲜红有些过于扎眼,她扒拉着还算干净的衣袖,将那几滴血擦去。
震耳的轰响声还在继续,甚至一声比一声更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她垂眸想了一瞬,紧接着手间金光一闪,手指轻轻靠在源氏两兄弟的额头上。
“抱歉,给你们留下了不太好的回忆。”
“睡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
真是糟糕极了。
水无月凛靠在墙上,眼前是境界一如往常像是洗过般的蓝,身下是浅浅的水滩,一动就会向外泛开圈圈涟漪。
她一手捂住腹部,身上的白衬衫早已不见原色,深的浅的血迹斑斑,以她为中心,血迹浸染了身下的清水,血迹向外扩散开来。
胸口剧烈起伏,动动手指都难。
还是搞了个两败俱伤,她眼睛欲闭不闭,疲倦到不行,脑中回想起卷入时空漩涡前的场景。
本以为只有那一只偷袭的妖怪,谁料还有那么多杂兵帮忙。
不过总归是在离开那个时间线前,清扫了所有围困源家的妖怪。
只是——自己有些过于悲惨了吧!?
水无月凛似想自嘲一笑,谁料嘴角刚一勾起,不知牵动了身上哪一块神经,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啊,真是没招了。
让你逞强吧,明明已经消耗了半数妖力维持结界,跟偷袭怪单挑的时候,还不放心又加一层,结果被欺负了吧。
岂可修,从来没流过这么多血,猫又的血可是很珍贵的,就这么白白流掉也太暴殄天物啊喂!
她好痛啊,不仅痛,还又饿又困又饿......啊啊,好想吃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啊,最好饭后再来点甜点就更好了。
说起来,她是不是还落了两个布丁在冰箱里来着?
岂可修——便宜那俩小子了,得高兴坏了吧。
呜呜,她的布丁......
想到这里,水无月凛甚至想双手合十,替自己逝去的布丁念往生咒,但是只要一动作,就会牵动身上的伤口,于是她一动不动,只是叹了一口气。
脑中思绪万千,几乎是毫无关联地开始想一些东西,一个念头蓦地出现在脑海中。
不会就死在这里了吧?
意识逐渐模糊,似乎有水声由远及近而来,但她疲惫得睁不开眼,只觉得这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不要啊,她还想吃布丁呢——
“布丁......”
意识最终陷入混沌,她沉沉地闭上了眼,也就没看到她以为是幻觉的,那涉水而来的人。
也没看到对方急切的脸庞,也没看到他焦急得头毛乱飞,一身白衬衫东脏一块西缺一块,衬衫所覆盖不了的手臂处,依稀可见的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的惨样。
天蓝色瞳里倒映着白金发少女浑身是血的虚弱模样,源辉瞳孔一缩,握住灵刀的手猛然一紧,身子晃了一瞬,然后他迈开了步子,接着,越来越快。
他蹲在少女面前,金色的发丝微垂,挡住了他的半张脸,但细碎的刘海中,依稀可见一双眼一错不错的眼,就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化作蝴蝶飞走。
少女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微不可见地起伏着,意识到她还活着,源辉才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还活着......”
终于,他伸出了手。
手轻柔地拨开少女的乱发,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她的脸,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源辉眉眼一皱,眼里极快闪过一丝情绪。
“就说了‘不要逞强啊’。”
即使你全然有抵抗的能力,也......不要‘逞强’啊。
他将水无月凛揽入怀中,将下巴抵着对方的头,顿了几秒,才拖着少女的腿弯,将她抱起。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