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凛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

橘佑树歪歪头：“不让爸爸看看长大后的凛吗？”

水无月凛浑身一惊，朝四下看去，换来橘佑树好笑地点额头：“耀一家人的话，都特意外出了哦。”

果然是发现了......

而且什么也没跟她说直接把家长叫来了啊喂！

似是看出她内心的想法，橘佑树眉眼弯弯，安慰道：“没关系，不会有人看到的。”

水无月凛微抿唇，终是抵不住自己父上的眼神攻势，只见白光一闪，原地已不见那只白金色的小猫，而是出现一位低垂着眉眼的少女。

一时无言，四下寂静，只能听到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许久没得来对方的声音，水无月凛抬头，眉眼微皱想说些什么，却在看清对方脸的一瞬间愣了一下，旋即无奈出声：“你哭什么啊。”

只见这个本该得体稳重的男人眼睛通红，眼角噙着泪水，见她看来，忍不住吸吸鼻子，一张嘴，像是喉咙口有什么东西阻塞着，也说不出话，反而呜咽一声。

水无月凛：......

好诡异，哪有为人父母在孩子面前哭成这样的，水无月凛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毕竟在她记忆里，对方一直温温柔柔，像是那山间融雪。

“呜呜，真是好好长大了呢，爸爸我很高兴哦......呜呜。”

快别说了，你是真不知道这句话是游戏经典flag吗？！

“嗯爸爸知道的哦。”

嗯？知道什么？她的神情明明白白吐露出她内心的想法，只见橘佑树拭去眼角泪渍，神色比方才更加柔和，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水无月凛看不懂的东西。

但下一秒她知道了。

“毕竟我快死了嘛。”

水无月凛：......

“别皱眉呀，”手指轻轻点在眉间，点去她紧皱的眉头，橘佑树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即使是谈及自己的生死，眼前的男人却也像是在说着什么旁人的事情，丝毫不见担心。

啊，水无月凛怔怔的，原来是这样。

记忆中，这个人闲暇时，总是看着天空，眉间带着些忧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不是担心自己的病。

水无月凛抿抿唇，那时她还太小，时至今日，也记不得太清，她一直以为自己母亲用自己的一条性命救了父亲，但现在想来......并不是她所想那样。

于是她也问出了口。

橘佑树眨巴了下眼，“嗯”了半晌也说“嗯”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装傻：“诶嘿，爸爸忘记了。”

你诶嘿个什么鬼啊啊啊！分明就是知道的吧！

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水无月凛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闷地垂下头。

怎么什么都不跟她说呢，她明明已经长大了，无论是什么，她都能承受住的，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没有不相信你哦，”一只手轻抚上她的头顶，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她听到对方说，“妈妈和爸爸都最相信凛了。”

那为什么？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到这里，橘佑树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度，“你得走了，凛，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水无月凛愣住：“嗯？”

“妈妈说，呆久了会迷失在这里的。”

“所以，回去吧。”

可是那里没有你们了。

像是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心声，橘佑树眸中一暗，但下一秒就消失不见，转而想起什么似的以手托腮：“嗯嗯，我倒是听妈妈说了，凛可是想我和妈妈从来没遇到过呢。”

浅金发少女眼睛都瞪大了，母上，你不要什么都跟他说啊！这不该是我们母女间的小秘密吗？！

水无月凛垂下了头：“对不起......”

橘佑树依旧笑眯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

“凛，把头抬起来，爸爸知道的哦，凛最喜欢妈妈了，一定是未来发生了什么吧，才让你这么伤心，这么难过......”说到这，橘佑树顿了顿，“对不起，留下你们两个人。”

不是，怎么互相道起歉了。

橘佑树微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像是要把她的面容记在脑中一样，眼睛未从她身上离开：“你的路还很长，要抓紧找到正确的那一条。”

水无月凛身体一轻，她意识到什么：“诶等等。”

但她飘了起来，身体像是陷入了一团棉花，又像是一朵云彩，总之一丝凉意裹挟住了她，目光所及的最后，是橘佑树一张一合正说着什么的脸，可她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努力记住他的唇型。

她失去了意识。

......

“诶？”

“啊啊啊——”

拨开云雾，眼前重归光明的一瞬间，水无月凛只觉脚下一空，失重感紧随起来，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声，眼前是自己纷飞的浅金色发丝。

什么「门」会把开口设在半空中啊啊啊！

终于落地，水无月凛摆烂似地躺在地上一动未动，她整个人简直麻了，几乎对已经习惯这种事的自己产生一丝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