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我们派人去查了,谢家的大公子确实已经快不行了。”侍卫半跪在地上,烛火摇曳,他身后黑色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不过诈一下她,居然信了。”少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此事不许声张。我会办好父亲的差事,不会让他老人家担心的。”
…………
“如何了?”江涵披着斗笠,一身蓑衣站在雨里。他穿着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和村里的农民已经没有任何分别。
“大人。”副使前来汇报,道“下官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赈灾粮和治水用的沙袋等物资筹备完毕。”
副使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的神色,又补充道“赈灾粮全部以您的名义购入,想来那些人不敢作假。”
江涵听到这里才点点头。
雨还在下。他转身的刹那,蓑衣上的水珠四下甩动,但很快就混在雨里。
江涵看向远处那片晴朗的天空,又看看自己头顶上黑压压的乌云,叹了口气。
“……韩副使听令。”他翻身上马,手里紧紧攥着缰绳。
被称为韩副使的人半跪在潮湿的雨里,雨水顺着身上的斗笠和蓑衣滴下来,混进路边的水坑里。
“你留守徐州,我奉王爷之命前往苏州。”马儿有些不安地左右踏步,江涵又拽紧了些缰绳,手拍了拍马儿的脸颊。
马儿安分下来,他的目光再度投向副使“我先前同你说过的,你都还记得吧?”
韩副使抱拳在身前,声音掷地有声“下官谨记!”
“背一遍,我听听。”
副使从地上起身,上前两步,道“其一注意水患,安抚百姓;其二注意疫病,及时分发药物;其三追查方家霉米源头,有售卖霉米者立刻缉拿。”
“不错。”江涵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好像终于卸下重担,但又像是对归途未知的慨叹。
“那我走了。”他最后看向眼前的人,道“韩副使,这次的事便拜托你了。”
“下官定不辱命!”
…………
谢静林对着梳妆台,正在发呆。
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梅舒誉第一次为她挺身而出时为她簪上的簪子。
也许连梅舒誉都忘了。
那是他极其顺手的一个动作。
他见她的钗掉了,便从怀里拿出来一支簪,簪到了她鬓边。
是支乌檀木的簪子,坠着一个白玉的坠子,很朴素但雅致。
她对于梅舒誉的举动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比如,他顺手拿出的这根玉簪,明显不是男子的款式……
她微微攥紧了簪子。
是送给她妹妹的。
她凭什么要当别人的替代品!
这样想着,手里的簪子“啪”地一声被甩了出去,发簪的檀木主体完好无损,白玉坠子却已经碎裂。
谢静林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已然足够令她心神不宁。
她惊觉自己似乎已经对这位梅大人动了真心,但却还想一步步掩盖。
掩盖不了的。
她的泪流下来。
她分明就是爱他。
…………
除却上次的寄信,梅舒誉再未往苏州寄过一封信。
家书不必那样频繁,而无锡的事,虽有疑点,他却也总是处处为她遮掩,替她辩解……
梅舒誉心中一惊。
他竟然要替一个疑案的始作俑者辩解?
他生平第一次掀翻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心绪不宁。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