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琮索性阖上眼,不再看不再想,将内心炽潮压下。转身没入偏殿。
外面天光惨白,宫道的积雪实则还是未融。
而到了深沉夜里,金雕低低盘旋。
后日便是大军开拔,一国之主亲征,歃血为盟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更是把性命与国运一同咽下去的赌誓。
寝殿内酒气蔓延开。
戟琮瘫在座椅上,头向后仰着,眉目幽沉英挺,颌线硬朗。领口露出筋骨匀称的胸膛。
他喝了不少酒,呼出的气息里带着奶酒香。
宫娥正跪在一旁,细细地用湿帕子擦拭他额上的血迹。
歃血为盟需要将领带领士兵咬破手指,将血涂于额头以示决心。他的手指上有干涸的伤口。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焉明山带着辛鸽走了进来。
辛鸽也是急昏了头。白日里在朝堂上为了阻止屠城耗尽心神,回到星台后才惊觉,原本应当是去为秦成请旨的,结果自己竟忘得一干二净。
后日大军便要拔营出征,若是今晚不替缪儿求下这个恩典,秦成怕是又要受几个月的苦。
她走进殿内,
抬头便见戟琮倒在椅子上,眼神迷离,已醉得不轻。
辛鸽顿住,心中暗叹。这时候求情怕是不妥。
她对身旁的焉明山道,“焉护卫,既然陛下不便,我明日一早再来求见陛下。”
说罢,她转身欲走。
“噰噰……”
醉呓从遥远的岁月长河里捞出,有暗哑和依恋。
辛鸽猛地僵住,双脚一下子被绊住。
焉明山显然也听到了。他眼皮一跳,悄悄瞄了辛鸽一眼,随即神色自若地对周围的宫娥抬手。
众人退下,焉明山后退着,贴心地将殿门轻轻合上。
辛鸽脸上清淡的神色一点点凝固。
噰噰是她的小字。
名字取自《诗经》,本有极好寓意。可她嫌这叠词读着软软糯糯,不够端庄,所以极少有人知。
当年在地窖昏暗,戟琮在草垛旁翻一本书,视线停驻,眉头拧着,自己咕哝:“……小字?”
辛鸽那时正提裙蹲在铁栏外,闻言看着他。她手里捧着煨好的红枣汤盏,白气熏得睫尖湿漉漉。
她那时总想寻些话头,想隔着牢笼告诉他世间并非全是冰冷:“小字便是乳名,长辈所取,多是亲昵之人才会唤。”
她想了想,写出自己的小字,从栏杆缝隙推过去给他看。
戟琮自然不会搭她的话,当时冷冰冰地睨了纸片一眼,便漠然转开脸。
辛鸽只当是再一次徒劳的示好。
殊不不知后来三个月,那两字被他于唇齿间碾过千遍万遍。
而戟琮早已起身逼到了身后。她一回头,俊美而危险的脸便凑了过来。
“噰噰”
他又唤一声,低沉缱绻,头皮发麻。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
“陛下?”辛鸽惊呼吸气,她像被抽走筋骨,被他完全左右。
那双手又一次按上她后颈,唇贴上来,奶酒气息扑面。辛鸽也自知躲不过,被动承受着。
这是时隔太久的亲昵。日思夜想,终于如愿。
他咬住她的唇珠吮吃,用着惩训的力道。随后便急切地想要去勾甜舌。
可她齿关紧闭,抗拒明显。
戟琮逼着她打开那两片软唇。她依旧牙关咬紧。
戟琮眼眶微红,气急败坏地瞪着她,随即又带着不甘心的狠劲重新吻了上去。
这回她终于松动了,唇瓣微张。
戟琮如愿以偿地滑了进去,发狠地叼住她的舌尖吞咽、吮吸,要将她的良心和感情都吸出来。
唇齿碾磨着,但随后又被她暗暗咬了一口。
戟琮扶着她下颌的手青筋暴起,拧过她的脸,迫使她望着自己。
辛鸽的唇色因刚粗暴亲吻而艳如滴血,眼中含着水色。脸上全是拒意。
他胸臆如堵,双目赤红:
“你那般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委屈?难道不是你背叛我在先?”
说着,他竟开始有些眼酸。
这些年,他冷眼看着自己挣扎,沉沦。五年前的回忆时而让他亢奋,渴望征服一切,只为接近她。时而让他如沉疴烂泥,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