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未有回答,跟着他一道入内的郑森瞧了瞧如意与月莲,在与她们递过眼色之后,三人便一道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在内。
晨风透过窗棂钻进来,扬起纱幔,宁鸢背过身去,趁他不觉间,一手已经按上了腕间的镯子。
方才的痛楚很是难忍,便好似有虫在不停地啃咬着她的皮肉。
这种痛楚她清楚,可宋淮不应该清楚。
而宋淮能正巧在自己结束疼痛后未几就出现,那便意味着,他大抵也是会经受同样的痛苦。
若是中毒,那必也只有自己才会饱经痛楚,宋淮不当如此才是。
莫不是,某些蛊虫巫术?
这些东西宁鸢只在一些影视作品中才有瞧见过,她一直以为,这些原就只是创作所需罢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能出现在此地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蛊虫,还是巫术?总不会,是幻术吧?”宋淮不答,宁鸢继续道:“我疼的时候,你也会疼对吧?”
宋淮继续不答。
“好。”宁鸢微微颔首,“既然我疼,你也会疼,那兴许我死了,你也得死。”话毕,不待宋淮开口,宁鸢便将一个薄胎白瓷瓶摔在砖石之上。
不待她俯身去取瓷片,宋淮已然将她扯着退离几步。
“鸳鸯蛊。”
单听这个名字,宁鸢便能猜得些许。
“宋淮,你是不是疯了?”宁鸢忽朝着宋淮行近几步,她知道宋淮是个疯子,可她没有料到,宋淮能疯成这样。
“这蛊不是我给你下的,是孟吟幽下的。”既宁鸢已然猜到,宋淮亦不想继续瞒下去。“我拿捏着孟家的把柄,所以他们把你带回来与我交换。”
闻得把柄二字,宁鸢忽想起了那时曾有人假借孟吟芳之名,叫她在宋淮身边偷取书信一事。
“不过你不用担心,此蛊毒不会损你身体,只是……”
“只是会把你我永远捆在一起,让我再也不能逃离你身侧半步,是吗?”不待宋淮将话说罢,宁鸢已然开口将其打断。
“宋淮,你真让我觉得恶心。”宁鸢不再看他,只坐回罗汉床前,思虑着如今这局面,她该如何才能摆脱这只恶鬼。
若这蛊虫只会叫自己生不如死倒也罢了,她拼死也要逃上一逃的。可这蛊虫能叫宋淮也如同被虫所啃噬,只怕自己还没逃离这别院府门,就已经被他发觉了。
“鸢娘,你听我说……”宋淮行近几步,他抬手欲按住宁鸢的双肩,怎不待他将手摆到宁鸢肩头,宁鸢便已立起身来往外走去。
中了这蛊毒又如何,她不愿便是不愿。
宁鸢离开的身影刺痛了他,她的决绝就好似将他的面皮当众撕扯下来,而后扔在地上来回踩踏。
他为了她,甘心将蛊虫引入自己的体内,以此来维系她的性命,她竟连听一听都不愿意。
宋淮积了这许多日的怒火终是在此时再也压制不住。
他自快步迈出门去,而后在廊下将宁鸢扛在肩头自往屋内带。
“宋淮,你混帐!你放手!”宁鸢伸手捶打着宋淮,她见宋淮一路将她往床榻旁带,生怕这厮又要行些下作之事,立时便拔下了发间的银簪。
宋淮将她扔到床榻之上,宁鸢立时缩着后身退几步,随即伸手按住上面的机括,准备在宋淮俯身过来的时候找准时机将他一击毙命。
宋淮将她这等防备的姿态一并瞧入眼里,只高声唤来如意,叫她去寻一身男子衣袍来与宁鸢换上。
话毕,他自转身离了屋内。
既他不曾再行下作之事,宁鸢亦不想叫人知晓她发簪内的玄机,遂将簪子复原重新簪到自己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