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亦垂了眸去想,她只依稀记着这桩事,却着实是记不得那是两姊妹几岁时发生的了。
孟吟幽见江夫人若有所思的模样,料她也是早早记不清此等事,遂道:“阿娘,先时听阿娘说闻家人要定下与二姐姐的婚事,可有定下婚期?若是定下来了,我也好算算日子,看是否来得及给二姐姐备下贺礼。”
初初知晓闻家要孟吟芳不要自己之时,孟吟幽着实气愤,可这些时日闻家都未有所动,孟吟幽倒也不气了。今日她的近身婢女采莲瞧见江夫人院中人特意去请了孟徇,这便急急去与孟吟幽言说此事,故而孟吟幽才会在此时过来。
孟吟幽这话叫江夫人并不好回答,只言说权当此事不曾发生过,叫她莫要再问。孟吟幽听罢,立时颔首应了,她旋即又坐着与江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外间雨止,她方回了自己的院落。
采莲扶着孟吟幽坐定之后又将院中余下婢女都遣了出去,这才悄声道:“娘子,眼下二娘子跟闻家的亲事怕是定不下来了,咱们要不要将这事扬出去,看二娘子还有没有脸继续去城主府当值。”
“蠢||货。”孟吟幽斜了采莲一眼,道:“这事若捅出去,她孟吟芳是会没了脸面,但我又能讨得了什么好?再者,闻、孟两家都是在城中为官之人,哪里容得了这等风言风语,你若是将这消息散出去,闻家立时就会来下聘。”
采莲当即垂了头,不敢再出声辩解。孟吟幽双目平视前方面色平静,继续道:“即便闻家不来下聘,难不成对我就没有损害?梁夫人先时中意二姐姐,想来也是因为她自己深受闻家后宅中那些莺莺燕燕之若,这才想寻个头脑简单的给闻裕。”
“梁夫人也是真的傻,就跟宋家那个方夫人一样。”
采莲听得孟吟幽提及宋淮之母,心中诧异,这便开口相问:“娘子,这与宋家的方夫人又有何干系?”
“先时想入宋家门,自是要去探一探方夫人的喜好,是以缠着阿娘问了许多。你莫要叫方夫人那派端庄模样诓骗了去,她先时在知晓自己夫君有了别宅妇后,闹得同个泼妇一般,也就是那个别宅妇短命,不然哪里轮得到今日的宋淮当什么一家之主。”
孟吟幽一壁说,一壁去理了自己腰间的宫绦。“若我是她,直接将整个府中上下之人都捏在手里安稳过着自己的日子就是。宋家再不济,也是为官者,哪个当官的敢宠妾灭妻,不怕断了仕途?”
“男人呀,年少时或许会选美人不要江山,可年长后只会要江山,手握财权,哪里会寻不到美人呢?所以,咱们当女娘的,更应当看清自己想要的。”
采莲不甚明白,孟吟幽唇角微勾只是笑笑,却不再答了。
这几日,宁鸢皆是晨起离开将军府,晚间回去,她在徐博府中住了好几日,心下也开始有些担忧。
徐博一直未叫她离开,保不齐是朔阳城中宋淮的眼线未有完全离开,累得她这几日都有些歇不安稳。
“娘子,将军说那些故人都已经离开,娘子若是想回绣楼住着,随时都能回去。”好在她的担忧没过几日,素银便来与她递了徐博的话。
“还有这个。”素银将一个木匣子打开递到宁鸢跟前,内里摆了许多个白瓷罐子。“这些是将军派人去别处采买来的,宁娘子素日里可以此物来养护双手。”
前些时日她与徐博之间的对话,忽然浮于眼前,那时她不过就是随口一句,却不想徐博竟记在了心里。宁鸢自取了一罐来,内里的膏体带着淡淡的香气,很是好闻。“将军呢?”宁鸢不自觉地就脱口说了这话。
“将军这几日都不在府里,具体去何处了,婢子也不清楚。”素银如实回答,宁鸢亦不多问,只是同她说自己明日就会留在绣楼,不再打搅了。
素银点头应了,便开始帮着宁鸢归拢物件。
回到绣楼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宁鸢照例卯时一刻起身,待梳洗毕之后,自去买了张蒸饼来食用之后便打开了铺门。
待至辰时,王大娘与一干绣娘便也都到了。绣娘们自去绣架前坐定,只余王大娘独来扯了宁鸢。王大娘将宁鸢扯到角落,随后道:“宁娘子,下月就是将军的生辰了,将军这人吧,素来都是不过生辰的,但我想着还是得准备准备。”
“往年,我都是做了生辰汤饼叫我家那个臭小子送过去的,但送了好些年了,想问一下宁娘子可否教我做一下那个什么点心来着,那个,透,透什么来着?”
“透花糍。”宁鸢将话补上,王大娘应是连连道出三个“对”字来。如此小事,宁鸢自不会拒绝,只同王大娘言说,叫她今日晚间留下,她自去厨下教她。
王大娘本就擅疱厨之事,宁鸢只需将各式材料分量与她言说准确,再将方法时辰一一教上一遍,便成了。
王大娘心生欢喜,连连道谢之后自也离了绣楼。宁鸢将一应东西收拾妥当,回转房内的时候瞧见天际星子点点生辉,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夜灶间徐博与她做馎饦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