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接过来自往屏风后将衣衫换上,而后又接过其中一名婢女的帏帽来戴上,这便跟着乔媪离了上房。
乔媪带来的两人身形皆与宁鸢很是相似,加之她又提前安排,一路之上并未遇上别院中的奴仆。乔媪领着她们一路行至侧门,宁鸢跟着另一名女娘一道迈步出去,乔媪便将门闭上。
那名女娘领着宁鸢走到一旁的巷子内,二人一道坐上了一辆牛车,一路朝北城门而去。
宁鸢先时所居之处离南城门最是近,且要去往朔阳,亦是要往南城门离开最是便宜,此时往北而去,倒是叫宁鸢心生纳罕。宁鸢心中渐起慌乱,小声问道:“这位娘子,咱们要往何处去?”
那女娘低声回道:“夫人有言,娘子若往南走必会叫家主发觉,是以直接往北离开,再绕行一段最为稳妥。”
宁鸢听了亦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牛内顺利从北城门出去,而后又行出一段路,那名女娘就叫车夫停了下来。她叫宁鸢自行离开,话毕,她又坐回牛车之上,继续朝北而去。
宁鸢立在原处,摸了摸自己藏在袖内的金银锞子,思考该往何处走。
春柳只来得及递消息与孟吟芳,告知她自己近些时日就会被方夫人遣送离开,可具体何时何地,却是没有明言。
她正思量着,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来,她抬眸望去,远远便见孟吟芳一身红衣策马前来。
“芳娘!”宁鸢心下窃喜,忙提裙朝她奔跑而去。
“鸢娘!”孟吟芳迫停马儿,下马后即刻疾上前。她解了宁鸢的帏帽将她好一通打量,满面担忧道:“你怎又瘦了?”
先时她住在那一方小院陋室之内都生得比现下圆润,可如今叫宋淮那厮擒了去不过几个月,就憔悴至此。
“能逃出来就好。”宁鸢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离开宋淮再不用见着他,受些苦也是使得的。
孟吟芳眸中盈泪,随即颔了颔首,道:“走,咱们先离开这里。”孟吟芳扶着她,二人一道坐到马上,自绕道往西城门而去。“西城门的守卫是闻家的人,阿兄与闻裕递过话了,会放咱们进去,必不会叫宋淮发觉的。”
“还回城?”听到还要回去寒山城内,宁鸢心中又起恐惧。
“鸢娘莫怕。”孟吟芳宽慰几句,道:“我同阿兄说好了,带你回去后你就同我住在一住,先委屈几日不要出来。后几月,靖明军的崔小郎君要回大稽述职,闻裕那家伙也答应我了,会同阿兄一道去请崔小郎君相帮。”
“你届时就跟崔小郎君同去朔阳城。去到城中后,崔小郎君会请朔阳城守城将军相帮,由那位徐将军在旁,宋淮不敢乱来的。”
到底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宋淮在寒山城中或许已至顶峰,但换到大稽,他倒也算不上什么人物。
宁鸢松下一口气来,随即问道:“我听说你当了亲卫队正?”
“嗯。”孟吟芳点头,回道:“其实就是帮着城主守在少城主身边,但是有了这个职位,日后我的婚事也不是阿爹阿娘能随意定下了的。”
“我与你虽萍水相逢,相识未久,但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好友,能瞧见你破局重生,我自是欢喜。”她叫宋淮那厮纠缠上受了这许久折磨,一切已然发生并不可改变,只盼着此次当真能逃离宋淮,再不会叫他缠上来。
“鸢娘宽心,有我在,必不会叫你再去那虎狼窝里求生。”孟吟芳听出宁鸢话语间的落寞来,随即调转话头,道:“你且再忍上些许日子,等到了朔阳,宋淮就鞭长莫及了。”
宁鸢颔了首,随即又道:“那到了朔阳,我是要在那处长住吗?”
“先住上几年再说吧,我同阿兄商量过了,宋淮不除,你永远都无法安生过活的。”她要走到替代宋淮的位置,仍需数年来筹谋方能做到。“只是这几年我不能再与鸢娘相见了。”
这些时日里宁鸢亦细细猜想过,她托刘月牙送完讯息之后,宋淮就找上了门,想来定是那时刘月牙登了孟府别院,才叫宋淮的人寻到了踪迹。
宁鸢未去过问孟吟芳打算如何对付宋淮,左右那厮是生是死与她无甚干系。“只要咱们都还活着,总有相见之日的。只是,芳娘你需应我一桩事。宋淮若是除不了也无妨,我大不了多小心避着些就是,但你切切要关注自己的安危,那厮是个没脸没皮的下作东西,你万不可伤着了自己。”
“放心,他宋淮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孟吟芳如是说着,只抬手扬了鞭,尘土微扬,二人行出未几,孟吟芳忽扯了缰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