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既已经松口,宋淮自应下来,他指了指矮桌上摆着的食盒,言说内里是宁鸢精心备下的果子送来与方夫人赔罪的。
话毕,他转身离开,去往何处自不必再相问。
宋淮迈出门槛迎面对上立在外间的戴媪,宋淮眸光一沉,平声道:“嬷嬷素日里照顾我母亲辛苦了,嬷嬷维护母亲之心,我自然省得。但是,嬷嬷,她是我的人,即便是动手,也只能由我来。”
他自小由戴媪照顾着长大,重话他自不会说,但若不与戴媪提上一嘴,日后宁鸢入内少不得要受气。
宋淮虽语调平和,但于戴媪而言却已是怒气难消。她素来得脸,平素里主家赏的物件也都非金即银,即便有错也是私下提上几句便罢了。可现如今,宋淮既在廊下当着一众奴仆的面与她说这话,叫她一时又气又怕,只得垂了头,硬生道了个“是”出来。
时至酉时末,厨下刚摆上来了饭,宋淮便也入了内。宁鸢心生纳罕,还当今日闹过一场方夫人那处必定会将他强留在主宅,不求他多住上几日,至少今夜她定是不必再瞧见他的,哪曾想他又踩着饭点过来了。
宁鸢搁了手中的碗盏立起来,宋淮揽着她坐回去,侧着头如同一只狸奴般将头埋到她颈间,蹭着她的面颊。宁鸢眉头微蹙,不想在此等紧要关头触了宋淮的逆鳞,没得再叫他多指人盯着自己遂推了推他,柔声道:“淮郎,我饿了。”
宋淮将头枕在她瘦弱的肩上垂眸笑道:“我也饿了。”宋淮此言一出,月莲的面颊上自浮上两朵红云。宁鸢瞧着她们垂眸不语的模样,终是回过味来,故作不解,道:“月莲,替家主备下碗筷,再嘱厨下做几个家主爱吃的菜来。”
月莲立时退出去,屋内一众人也都紧随其后皆往廊下立着了。
待人都退出去,宁鸢方嗔道:“淮郎真真是没脸没皮,此等话语也能当着旁人面说的吗?”
“鸢娘分明也与我说了。”宋淮的鼻尖抵在宁鸢脖颈处,鼻尖处清楚的感受到了宁鸢愈发乱的心绪,他将这一切都归做宁鸢羞怯,只在她颈边落下一吻。
宁鸢立时侧开头想要起身,宋淮横在她腰间的手顺势一带,叫宁鸢身子前倾撞进了宋淮怀里。未等宁鸢出言怪责,宋淮已经先她一步攻城略地,叫她挣脱不开。
宁鸢退无可退,几番挣扎未果之下,宋淮显然并不愿止步于此。宁鸢觉出他有意图来,推拒无果,只得轻咬了咬宋淮的唇,这才得了机会将宋淮推开。
“淮郎再这般,今晚便回主宅去歇着,莫要来寻我。”
得了好处,宋淮亦不想当真惹恼了宁鸢,这便也乖乖松开手,一餐饭食才得已吃罢。
烛火摇曳,二人一同沐浴后便上了床榻歇下。宋淮将宁鸢揽在怀里并不松开,宁鸢躺得并不舒服,加之心中存了事,直至三更天的梆子声起,她都未能入睡。
宋淮的呼吸很是平缓,似是睡着了。宁鸢将手轻轻地抽出来,随后将宋淮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移开,而后撑坐起来。
宁鸢本想着履下地自往旁处歇着,可转念一想,又恐叫宋淮觉出味来,是以又躺回去,只背对着他躺下,空出些许距离来后去寻他的手臂,将其搁回自己腰间。
宋淮睁开眼,嘴角微勾,而后手上发力,自后将宁鸢整个人困住。宁鸢微折了折眉,庆幸自己没有直接离开,只得阖了眼去不敢再动。
翌日,春柳备完早膳之后照例去与乔媪支使铜钿。她自侧门处离开,先去采买了所需食材,待确认四下无人后,方进了一家干货铺子。
铺中的掌柜见是春柳来,笑着将人迎进去,说留了最好的干果与她。春柳同他一道行至内里后,方小声道:“你快些回去传话与娘子,宁娘子说宋府方夫人同意了会放她离开。”
这干货铺子原与孟家无甚干系,只因孟吟芳想送个厨娘去千灯别院,孟瑜便指了人买了下来,如此也好给些由头与春柳,没得叫宋家的人瞧出端倪来。
那掌柜自应下来,又自内拿了几包干果与她,春柳留下铜钿便匆匆离开,并不敢多留。
春柳离开后,掌柜并未急于去与孟吟芳递消息,只正常守着铺子,直至暮色四起方锁了铺门,在回家路上将信笺塞进了孟瑜的小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