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吟芳一路策马入城,此时辰光尚早,她并不往孟府而去,只径直策马往城主府方向而去。将至城主府时,她翻身下马,只择了一处暗巷而立。
城主府前府兵林立,百姓并不能无故停留,孟吟芳不可直接登门,只得留在暗处候着。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孟瑜自侧门处离开,孟吟芳立时牵马而出唤了一声阿兄。
孟瑜微微一怔,随即调转方向迈步往孟吟芳那处而去。“急事?”孟吟芳无事素来不会往城中走,即便是有事寻他,亦只是嘱百瑞过来递个话而已,既她此时来寻,想是出了泼天的大事才对。
孟吟芳压低了声音,道:“鸢娘的事。”
听得与宁鸢相关,孟瑜亦易了面色,他左右环顾,自扯着孟吟芳往一处暗巷中走去。二人穿过暗巷,又行了约有盏茶辰光,方停在一处小院跟前。
孟瑜抬手叩门,内里自行出一个媪妇来开门,兄妹二人这便迈步入内。行至内室,那媪妇又奉上两盏粗茶,而后轻手轻脚闭上门退出去。
待屋内再无旁人,孟吟芳才将宁鸢被宋淮捉回一事说与孟瑜知。“阿兄,鸢娘此时无依无靠,咱们得想个法子救她才是。宋淮那个混账,他……”余下之话孟吟芳着实难以说出口。
孟瑜垂了眸思索半晌,忽道:“原来是因为宁娘子。”
孟吟芳蹙了眉头:“阿兄什么?”
“近些时日宋淮派人在寻擅长大稽采肴的厨娘,如今想来是替宁娘子备下的。”孟瑜眉间折痕未舒,宁鸢叫宋淮擒了去又怎能全身而退。
他略略思量,忽道:“以宋淮其人的心思,咱们若是公然打探必是会叫他发觉,既然他在寻厨娘,不若咱们就替他去寻一个合适的人,只是需快些。”
闻言,孟吟芳略略一忖,道:“我上几月添了一个婢女,她一直都在厨下忙活,院中厨娘有好些人先时都跟着鸢娘学了些许手艺,若是她去,想来鸢娘会发觉的。”
“那你把她带来,余下之事由我来办。此时最为紧要的是要先与宁娘子互通有无,如若不然,咱们无法救她出来。”
“好。”
兄妹二人将事商定,这才有空去吃桌上那盏微凉的茶。孟吟芳吃了一口,这才回过神来,问道:“阿兄,这是何处?”
“不过是一处让我可以静心的地方罢了。”话毕,孟瑜便长长吁出一口气,孟吟芳见他如此亦不再多问,待将茶吃毕,便各自离开。
其后几日,宋淮亦不往别院而来。宁鸢将养了几日,身上大好,却依旧无甚胃口,每日里只堪堪用上半碗栗米羹并些许菜蔬并不多食旁的,许是心气郁结,身形愈发削瘦。
乔媪并如意与月莲三人心下着急,几经商量过后,终是决定叫如意将这事再去报与郑森知,好叫他去寻一寻宋淮拿个主意,没得叫宁鸢熬出病来反叫她们去挨板子。
有着先时那一遭,如意自不敢再入府去寻郑森,只去往侧门叫人进去寻郑森,言说老家来人寻他了。
郑森本就是孤儿,哪里有老家人一说,他心中纳罕,自有也些猜得是别院那处寻来,忙不迭往侧门而去。
这些时日宋淮虽不往千灯别院而去,但郑森瞧得出来,自家家主是生生压着火与宁鸢较着劲呢。虽他此时不去寻宁鸢,保不齐哪一日又来了兴致,若是宁鸢有失,自己定讨不得好来。
如意得见郑森,自是将宁鸢的情况尽数说与郑森知。郑森听罢,心下也知如此下去必要出事,这便叫如意回去好生伺候,自己独去寻宋淮相说此事。
郑森一路疾行往浊水院而去,待行至廊下时方止了步子,他大口呼吐几次,这才迈了步小心翼翼往宋淮面前行去。
屋内寒露正与宋淮更换茶盏,郑森随即与她递了一个眼色,寒露微微颔首立时端着盏子退出去。待她离开,郑森才又往宋淮跟前迈了两步,小声道:“家主,别院那处递来消息,言说娘子多日来食之甚少。”
宋淮双眸一冷,道:“那就做她喜欢的吃食,盯着她吃。这起子小事,还需来问我?”
郑森立时将腰背弯下去,心道这不都是在与你置气,这才不管不顾自己的身子不是?无奈郑森不好将这话如实说出,她心念一转道:“家主,娘子非是咱们寒山城之人,想是有些用不惯城中吃食。”
“前些时日家主命奴寻的大稽厨娘,奴已寻到一个稍稍会一点的,不若奴先送去将就着,待日后有更好的,再送去好生伺候娘子。”
宋淮随口应了,郑森这便叫人将那名厨娘送去了千灯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