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非是初次如此行事,是以也未有人在意,哪曾想不过转眼,少城主罗珃便已失了踪迹。罗诺发散了人去寻,如此大事,宋淮自得上心几分。
此事不独宋淮知了去,闻裕亦不会脱开手,一时城外山林内满是负责搜寻之人。
“疼,疼,疼……”而另一处,罗珃双眸通红,长睫晶莹,似是将将哭罢。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都忍不了?”孟吟芳瞧了瞧他的伤势,随即同百瑞招了手,取了一块新巾子来包了些碎冰压在罗珃的脚裸处。
“冷,冷,冷!” 罗珃的双足陡然受了凉,立时就要缩起来。
“你脚肿了,需得用冰敷一敷。”孟吟芳制住了他,她见罗珃似又要落目,随即道:“你是谁家的小娃娃,怎无端陷到捕兽的陷阱之中?”
罗珃眨着眼瞧向孟吟芳,随即摇了摇头。孟吟芳见他只三、四岁的模样,料他听不懂这些,遂叫百瑞去取了些果子来与他吃。
今日厨下备了荷花酥,百瑞自端来一碟捧与罗珃,罗珃立时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道:“好吃,跟阿娘屋里的一样好吃。”
“净混说,这果子在咱们寒山城里要做得好吃的可没几家。”孟吟芳笑罢一旬,又道:“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罗珃摇头晃脑片刻,说道:“住在一个特别大的院子里,里面有很多人。”
孟吟芳听着他这如同没有说的话语只能叹了口气,他既说家中有人能食用上好的荷花酥,且府中宅院又大,想是城中某家官员之子,既是如此必定会有人来寻。
想至此处,孟吟芳亦不再问上这些,想来她只管料理好他伤处,再好生看半日,这小娃娃的家人便会寻过来了。
天色正好,孟吟芳亦不会短练功夫,自取了横刀往院中开阔处而去。
罗珃坐在廊下,手中捏着糕点瞧着孟吟芳,见她身有游龙之势,手中横刀又有千钧之势,欢喜地拍了手,手中的糕点随着他的动作立时飞起些许碎屑出来。
百瑞在旁取了帕子替他扫去衣上的碎屑,与他一道瞧着孟吟芳练刀。罗珃瞧了一阵,不觉间就起了困意,亦不管此时身在何处,自顾阖眼睡去,倒是将一旁的百瑞唬了一跳,连忙将他圈在怀中,没得再磕出一个乌青块③来。
孟吟芳因着她的惊呼声止了动作,她搁了刀行过去,一壁抱着罗珃往屋内而去,一壁叫百瑞寻人往院门处候着,没得罗珃的家里人不知孩子身在院内,就此错过了。
百瑞得了令,自指了玉枝去外间候着。玉枝领了命,将院门畅开,随即倚门而立,好瞧瞧是否有寻人者路过。
罗诺虽指了人满山去寻,自己又怎会枯坐久等,她易了服色与宁沛四处找寻。玉枝在外候了许久,远远瞧见罗诺一行人边走边喊,似是寻人模样,这便迈出几步将他们叫住。
“你们是在寻一个男孩吗?”
罗诺与丁沛得闻此言,立时上前相问缘由。
“那几位随我来吧,我家娘子今日在山林里救下一个小郎君,也不知是不是你们家的孩子。”玉枝一壁说,一壁引着二人往内里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至孟吟芳院内。玉枝瞧见百瑞在外候着,立时开口:“百瑞姐姐,这几位是来寻孩子的,也不知是不是咱们家娘子救回来的那位。”
百瑞观得罗诺衣着华贵,身后又跟着几名身量高大的随从,心中隐隐不安,又见他们似要往内里去,忙上前一步,道:“几位稍候,且容我去寻一寻家中娘子。”
虽百瑞如是说着,怎耐罗诺寻子心切,哪里容得再等,径直绕过百瑞便往内里而去。百瑞想要去拦,亦叫跟着罗诺的随侍给扯住,只得眼睁睁瞧着罗诺夫妻二人入内。
如此动静,屋内孟吟芳自也是听到了的。她行出几步正对上行色匆匆的罗诺,立时搁了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娘子小声些,他睡着了。”
罗诺侧头瞧了,见罗珃歇在榻上,红唇微动,似是梦到了好吃的。她宽下几分心来,这才与孟吟芳言谢:“多谢娘子相救,今日我们夫妻二人携子出游,哪知他失了踪迹,着实是吓着我了。”
“孩子没了踪迹,当母亲的如何会不着急?不过也请娘子见谅,这孩子尚未醒转,我也需等这孩子醒转过后,确认娘子是他的母亲,才好叫娘子将人接走。”虽她行色匆匆,但孟吟芳着实不敢轻易将个幼童交还给陌生之人。
罗诺倒也不怒,自颔首应下,孟吟芳见此,只对着外间吩咐,叫百瑞去煮些茶水来。百瑞应了声,扯着他的侍从这才肯松开手,放她离开。
三人一道围坐在矮桌旁,罗诺自是要相问一番孟吟芳是在何处寻到罗珃的。孟吟芳一一答了,随即又道:“不过说来奇怪,这山林里至多只有人砍柴,以弓箭捕猎者已是少有,怎还会无端有个捕兽的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