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再次醒转时早已不在车驾之内,她坐起身来,身上所着衣服十分宽大,衣料却很是上乘,不必多想她亦知晓这是宋淮的亵衣。想着那厮的禽兽模样,宁鸢真想立时弃了这身污糟皮子。
屋室内布置得简单整洁,想来非是驿馆便是某处逆旅①。宁鸢掀被而起,未待她及履下地,只听得屋门开启声传来,唬得她立时退回去,扯着薄被缩至一隅②。
宁鸢透过屏风瞧,只瞧见一个女娘身影进出,而后一阵饭菜香气传来。那女娘将饭食摆下,立时便退出去,并不敢往内室瞧上一眼。
待她离开后,宋淮亦行至内里。他转身将屋门闭锁,而后几步行至床榻前,平声道:“鸢娘饿了吧?我与你一道用些饭食。”话毕,他俯身要去抱她,宁鸢立时伸手拦阻,回说自己起身便是。
然宋淮并未理会,只掀开薄被强行将她抱起。“鸢娘,莫要拂了我的心意。”宁鸢怒气不消亦不能发作出来,只垂了头,随他去了。
幸而宋淮只是将她抱至一处圈椅上坐下,而后便与她相对而坐,自抬手启筷进食。
宁鸢一个日夜未曾用饭食,偏此时矮桌上尽是些油腻肉食,再对上宋淮那张人面兽心的面庞,总是欠缺了些胃口,她捧着碗筷将将用了两口便搁下了。
宋淮觉察到她的动作,开口道:“这些饭食不合鸢娘的心意?”
是同桌进食之人不合我的心意!
宁鸢捧了盏温水压了压喉间的不适感,回道:“回宋君,非是不合妾的心意,只是妾惯是少食。”话毕,宁鸢只站起身来与宋淮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兀自往床榻处而去,她掀了薄被侧过身躺下,不想再与宋淮多言半个字。
宋淮知她此时心中不服,亦不做多想,只继续用的饭食,想着如何才能将她的反骨尽数削去。
宁鸢阖着眼却未能入眠,满腹心思都在想着日后之事。
宋淮已将自己寻到,一时之间她是寻不到机会逃离的。既是如此,自少不得要委身与他受他磋磨,若然如此,那她便得寻上一些避子之法。
初次时是她月信将至时,昨儿到今日是她月信刚过之时,这几次想来未曾饮用避子之物当也是不会怀有身孕,但再过上几日便不好说了。
虽躲不开叫宋淮行苟且之事,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孕有这凶徒的骨血!
一时饭毕,宋淮唤人来将此间收拾妥当,随即又自去洗漱一番,待将一应收拾妥当,宋淮一壁行一壁解去自己的衣衫,不多时就已满地衣物。
他掀开锦被将宁鸢的身子掰过来,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随即又要行事。宁鸢着实不能明白这厮怎就对此厢事如此着迷,她今儿白日里已叫宋淮折腾得不轻,此时哪里还肯再叫宋淮近身。
“宋君。”宁鸢抬手稍稍将他推开,尽量柔着声,道:“宋君今日可否饶过妾,妾着实……”
“不必鸢娘费力。”话毕,他立时便去堵了宁鸢微肿的红唇。宁鸢求饶未果,挣扎着锤打一番,终是叫宋淮与她稍稍分开些许。
“宋君可有备下避子汤?”宁鸢并不想错过此等开口的机会,直截了当便相问他避子汤药。
这山村逆旅,哪里来避子汤?
宁鸢所说之语叫宋淮拧了双眉,宁鸢知他这是心下不悦,立时解释道:“宋君若是不与妾避子汤药,妾有幸承宋君恩泽,孕有子嗣也算一桩福报。只是,怀胎十月,总是不方便伺候宋君。”
简短几句,真真是叫宁鸢反复压了多次才脱了口。宁鸢自知宋淮其人并不能允她说些逆耳之语,既他对此厢事如此着迷,不若就拿这下作的勾当充作借口,也好过叫自己再去吃那落胎之苦。
宁鸢这话倒也叫宋淮细想起来,他才将宁鸢寻回,哪里能忍下十月之久?一番思量后,宋淮自歇了心思,只将宁鸢怀在身侧,言说回府之后再着人去备,便也歇下了。
能躲过一劫,宁鸢亦不再多言,只长吁了一口气,暂且睡过去。
又过了两日,宋淮的车驾终是驶入了寒山城城门。然这车驾未直接往宋府而去,只是转去离宋府隔了一条街的清溪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