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娘子,我,我嘴笨,有些话不知应当如何与你言说。”谭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憨笑道:“宁娘子也知,我与月牙没几天就要成婚了,但是她还没,没将嫁衣做好。”
宁鸢会意,接话道:“我先时便与月牙说过,可以帮她制衣,偏她不肯。我手上此时并无适宜做嫁衣的衣料,若是有,我就直接再给她制上一身,权当给你们的新婚贺仪了。”
“有,有衣料。”谭山见她应了,连忙将肩上的包裹取下递到宁鸢身前。“月牙挑料子的时候,我,我,多买了一份。”话毕,谭山立时憨笑几声。
他与刘月牙自小一道长大,最是清楚刘月牙的长短之处,是以早早就多备下一份一模一样的衣料来以备不时之需。
宁鸢笑着接过来,道:“谭郎君宽心,我这几日赶上一赶,必定会将衣裳制出来,绝不耽误你与月牙的婚仪。”
“那就,就深谢宁娘子了。”谭山喜出望外,一时抬手,一时俯身,手忙脚乱一通都未行出一个礼来。宁鸢见此难免轻笑几声,谭山闻她展了笑,又道:“宁娘子,只是这制衣一事,你莫要同月牙说,这丫头拧巴性子,若叫她知晓了,保不齐又要生自个儿的闷气。”
宁鸢连连应下,谭山这才笑着离去。
自小长大少年情深,宁鸢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免不了要替刘月牙高兴一二,能有一个知她懂她护她的夫君,实属幸事。
宁鸢将院门闭上转身往内行出几步,谁知门口又传来一阵叩门声,宁鸢并未多想,还道谭山仍有事未尽,一壁走,一壁笑,说道:“谭郎君宽心,我必不会……”
话未尽,就瞧得院门立着两个陌生男郎,未待宁鸢开口相问,就见宋淮自浓厚夜色中行出来。
宁鸢立时心如擂鼓,她身子颤抖不止,连呼吸都不甚顺畅。她瞧着宋淮的身影,一步又一步往后退去,怀中的包裹已然脱手掉落,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悄不可闻。
她的眸光中满是惊惧,一张芙蓉面庞已没了血色,两瓣消了血色的双唇或启或合,便如一只惊弓之鸟,只消他轻拔箭弦,她便会应声倒地。
“原来鸢娘惊恐之时是这等模样。”宋淮迈步入院,随他而来之人将院门轻轻闭上,而后便四散隐于暗处。“鸢娘既有胆量诓骗我,此时却又为何要怕呢?”
宁鸢深吸几口气,将心中的恐惧反复压下几分,尽量稳着自己的心神并不回答。此时他已带人寻到此处,自己若要跑也是无用的,若再闹开来,只会叫满村的人都牵扯了去。
宋淮见她眼神躲闪登时上前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直视自己:“鸢娘,某的耐心可并不多。”
宁鸢与他眸光交汇,院中微弱灯光映照之下,她能瞧见宋淮眼中那抹上位者的得意。此时的宋淮瞧她便如同在瞧着一件物什,一件逃不脱他掌心的玩物。
宁鸢仍是不答,他粗砺的指腹划过她光洁的下颌,薄唇渐渐逼近,炽热的气息吐在她肩颈处,叫她身子不住地颤抖。“鸢娘逃至此处数月,是为了方才那个农夫?”
听他提及谭山,宁鸢唯恐他会错意去再叫伤了谭山与刘月牙,急道:“你莫要将不想干的人扯过来!”
宁鸢语气急切又如此维护,自是叫宋淮忆起先时所观得的景象。
一个其貌不扬的山村野夫她尚能对他展露欢颜,而对自己却无半分好脸色,再见之时与他言说的第一句,竟也是为了维护旁的男子,此等行径叫宋淮立时怒火中烧当即对着宁鸢的脖颈处咬上一口。
宁鸢吃痛轻呼一声,素手抬起用力地锤打着宋淮,口中却是再不敢吐出半个音来,生怕叫嚷着惊动了村民,叫她们将此等荒诞景象瞧了去。
宋淮身量高大,宁鸢所居的那一方矮墙并不能将宋淮的身形遮去,偏他此时又在幕天席地行此等事,真真是叫宁鸢又惊又怒,一时手脚并用要将他推拒开。
宋淮虽已起意,却也未全然失了神智,宁鸢抬脚之时他便分出一只手来将其制住,脑海间自是想起了那夜在她手中吃的苦。他此时回过味来,冷哼一声,道:“鸢娘,看来你非是不懂,而是深谙内里门道。”
话毕,宋淮再不顾宁鸢的推拒,只抬起一脚将门户踹开,这便拦腰将她扛起迈步往屋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