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见宋淮的面庞离自己这般近,当即唬了一跳,惊呼一声过后她扯着身上的衣物整个身子便往后退去。而宋淮手中亦执着自己那件外衫,只这一下,日日习武的宋司政就叫宁鸢扯过去。
他双手撑在软榻之上,虽未将身子栽在宁鸢身上,但二人之间的距离已较先时愈发近了几分,唬得宁鸢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内跳动的声响。
宋淮散着发,墨发垂在宁鸢身上,渐渐染上了她身上的馨香气息。宁鸢的面色煞白,一双秋水眼眸像极了受惊的小鹿,水气氤氲,惹人怜爱。
宋淮盯着她,就如同盯着猎物一般,仿若即刻就要将她吞噬入腹。宁鸢见他渐渐逼近,当即抬手抵在宋淮胸膛处,偏过头不去看他,颤声道:“宋,宋君,还请宋君……”
宋淮觉出她的惧意,立时退开几步,宁鸢亦当即坐起身来,她抬眸一瞧,得见宋淮只着了贴身亵衣,当即又垂下头不去瞧他,心中也不免暗自后悔,怎就能在此处睡着了呢?
雨歇风止,廊下鹂鸟吟唱着幽幽曲调,宋淮瞧着宁鸢如此模样,不自觉想起那个荒诞无稽的梦境。梦中那个女娘,他一时觉得瞧不清那人容貌,一时又觉得那人必定就是眼前之人,叫他燥意又起。
宋淮转身往矮桌旁而去,随即拿起矮桌上早已凉透的白水灌了几口,想要压一压这心火。
宋淮如此模样,宁鸢又怎会不知其意?她此时缩在一旁,不敢言说半个字出来,生怕自己如同自己从前养的那只狸奴一般,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在她眼中,却有说不尽的勾||人模样。
好在宋淮也未在靠近,二人便这般僵坐许久,待天光大亮后,宋淮朗声唤了郑森与寒露进来。寒露端着干净的水盆入内,宋淮净过面,便指了寒露带宁鸢下去更衣。
宁鸢如获大赦,她立时起身,连礼都未与宋淮行,只先一步迈出屋去。寒露欠身与宋淮行了礼,这才退出去,引着宁鸢去更衣。
郑森才与宋淮更衣,宋笙亦自外间行入内里。郑森料他有正事要说与宋淮知,这便端起水盆退出去。
宋笙上前与宋淮言说已将那叛徒按下,宋淮应了一声,开口道:“她昨夜在孟家说了些什么?”
宋淮从未留女子在房中过夜,昨日将宁鸢留下已是奇怪,如今又来相问,宋笙自是要多想几分。依着宁鸢那等容貌,宋淮从不近女色,此时不能免俗亦属情理之中。
他猜想宋淮对宁鸢起了心思,是以回话之时字字斟酌,断不敢有半分隐瞒。宋淮听罢,面上扬笑:“去寻只狸奴来吧。”
宋笙不解:“狸奴?”
宋淮几步行至外间:“她不是说,我有一只十分宠爱的狸奴吗?”
宋笙登时回过味来,他心道自家家主真真是对这位小娘子上了心,竟还要备下一只狸奴去给她圆这谎。
宋笙忙不迭应下,宋淮又命他暗中派人跟着宁鸢,这才往矮桌上坐了,随即唤来霜降送来膳食。
宋笙颔首应下,只挑了手下顶顶机灵的一人,指他一路尾随。因是要告知手下人尾随何人,是以在寒露给宁鸢换过衣衫后,宋笙便借口相送,一路将宁鸢送出宋府外。
宁鸢才迈出府门外,便与宋笙行罢一礼,随即就匆匆离开,片刻都不敢停留。
宋笙见人走远,正要回转之时,明月绣坊的掌柜便追上前来。因宋淮先时要了宁鸢所绣的那幅迎风菡萏图,嘱了掌柜制成屏风送来,是以掌柜今日一早就领着伙计送来了。
怎料他未至宋府,远远便瞧见宁鸢离开的身影。宁鸢这大半载来皆在明月绣坊出售绣品,她的衣物并不多,来去这么几套,自是叫掌柜的记下来了。
他见宁鸢离开,当即便与宋笙言说宋淮所要寻的宁娘子,便是方才离开那人。宋笙眉头微蹙,口中只言说了一句知晓了,便叫掌柜的将屏风送进去便是。
一时离了府门处,宋笙即刻就回转浊水居。彼时宋淮才将将用罢早膳,宋笙迈步入内,当即就将宁鸢的身份说与宋淮知了。
“原来她姓宁。”宋淮喃喃一句,又道:“那架屏风送到我屋里,摆到床榻前吧。”宋淮立起身来,未待宋笙应下,又道:“她的事,莫要传到怀雪居里。”
宋笙一时语塞,料想宋淮定是知晓了那银蝶钗一事,当即开口与宋淮告罪。宋淮未再言说,只迈步离开自往官署而去。
宁鸢一路疾行,待她出了寒山城后,瞧着面前这两条山路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