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吟芳觉出味来,试探道:“阿兄,你是喜欢鸢娘吗?”若得宁鸢为长嫂,孟吟芳还是十分欢喜的。
只是宁鸢并无母族倚仗,又非是寒山城之人,只怕家中长辈不允孟瑜娶她为妻。可若要叫宁鸢委身孟瑜为妾,孟吟芳也是断不能依的。
孟瑜不敢将心中所想轻易说出,只敷衍道:“未出阁的姑娘,整日里混说些什么喜不喜欢的。”
孟瑜没有直接道出不喜宁鸢,孟吟芳便知自己猜得不错了。她将身子坐得端正:“阿兄,鸢娘是除你还有关媪与百瑞外待我最好的人,我知以她的出身若要为你正妻,阿爹阿娘怕是不肯点头。”
“但若要叫鸢娘为你的妾室,阿兄还是趁早消了这个念头吧,鸢娘不会同意的。”
孟吟芳所言之事,孟瑜自然省得,是以他才绘了宁鸢的画像,着人去大稽暗中查访一二。孟瑜未有与孟吟芳直言此桩事,只叫她放心,语毕,孟瑜便兀自离了此处。
翌日一早,江夫人便送了衣物来与孟吟芳。孟吟芳虽收下了,却不穿那身,只将宁鸢给她备的穿上,一应打扮妥当后才与江夫人并孟三娘一并上了车驾。
车轮压在街市之上,孟三娘瞧见孟吟芳在衣裙之上压过自己一筹去,心中犯酸:“二姐姐怎不穿阿娘准备的衣物?怎么,是觉得阿娘厚此薄彼吗?”
孟吟芳端出一派娴静模样来,回道:“阿娘准备的衣裙女儿十分欢喜。可阿娘也知,女儿鲜少参加宴饮,陡然穿上华美衣裙,身上多有不惯。若是在宴间一不小心出了丑,反失了咱们孟家的颜面。”
“是以,女儿才穿了这身稍轻便些的,也免去此厢事上的烦扰。”
江夫人对孟吟芳这番话语很是满意,她瞧着孟吟芳衣裙上的花样,赞道:“二娘的衣裙虽不是拖地华服,但上头花样精细,用料亦考究,很是得体。”
既江夫人都开了口,孟三娘自不好继续说,只得压下此事,不再提起。
孟家马车在宋府跟前停下,青黛早早立在府门不远处,待见得孟家人来,当即上前将人往院中引。不多时,青黛便已将孟家三人引至方夫人跟前。
方夫人得见江夫人,旋即亲亲热热地迎上去:“江夫人你可来了。”她说罢此语旋即将眸光往孟吟芳身上摆。
江夫人觉出味来,遂开口道:“这是我家二娘,先前一直身子不爽利,是以未能来饮方夫人的宴。眼下身子大好,我也带她来拜会拜会方夫人。”
孟吟芳立时过来依着先时教的,规规矩矩与方夫人行礼。方夫人瞧她模样生得端正,虽肤色不及孟三娘来得白皙,但身量高挑,身段匀称,很是不错。
“江夫人真真是有福气,我瞧着你家二娘生得极好,日后合该多带出来走动走动才是。”语罢,方夫人抬手去扯孟吟芳的手,触手之时只觉得她掌心生有厚茧,当即便回过味来。
此等茧子她也在宋淮手上瞧见过,想是这孟家二娘子一如宋笙所探得的那般,是个喜爱武道之人。如此,她与宋淮能时常相谈过招,日后也是能当一对恩爱夫妻的。
方夫人拉着孟吟芳的模样叫孟三娘心下不悦,好在几人很快就落了座。
今日这宴与往昔不同,因着日子渐寒,方夫人亦怕外间朔风冻着来饮宴的各府娘子,是以就将宴摆到了宋府迎客的牡丹厅内。
此时人尚未到齐,是以也未开宴,方夫人亦不可时时围在孟吟芳身侧,便嘱了青黛与戴媪好生看顾着。
孟三娘在宴间坐了一旬,见身旁孟吟芳一直静坐不语,心中稍一盘算,便道:“二姐姐,我想去方便方便,姐姐可否陪陪我?”
她必须得一次就断了孟吟芳的登天路,好叫她再也不能来宋家,好叫她开罪了了方夫人,好叫她再次被赶回城外,日后随意指个寻常农户就草草一生。
孟吟芳未有多想,加之孟瑜先时就有嘱咐过,她自应下来,与孟三娘一道起身。宋府丫鬟想要跟随在旁伺候,孟三娘皆以她识得路为由,叫她们不必跟着。
孟三娘如此行径少不得招得青黛侧目,她待孟家二娘与三娘一道离开后,方离开宴间一并跟上。
孟三娘来宋府饮宴多次,期间借机也在宋府之中多有走动,是以识得好些路。她领着孟吟芳左转右转,转到叫她迷失了方向,随即将她带到一处布置得体的偏厅。
孟吟芳见此,道:“三娘可是识不得路了?不若我们出去寻个宋府中人问上一问,没得乱走一通,有所冲撞。”毕竟这是宋淮那个心狠手辣之人的府宅,她可不想随意惹上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