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时机成熟,方夫人自是又指人去宋府下了帖子。
江夫人将将接到帖子,便犯起了难。毕竟前日夜里歇息前,孟徇便同她言说莫要过于苛待孟吟芳一事。孟徇虽未将话说得直白,但他既能提及,便是心中存了几分不快的。
自孟吟芳去往别院小居,宅中再无人将她提起,孟徇亦从不过问孟吟芳的近况,也不提及叫人去将孟吟芳接回府中,江夫人还道孟徇亦是厌弃孟吟芳才是。
但江夫人心中清楚明白,孟徇不提便罢,若他提了,自己断不可能再去违抗他的意,这些都是自己出嫁前,自己的母亲与她耳提面命说过的话,她至今不敢忘。
是以,今日她再接到宋府来的帖子,心下犯难,左右权衡之下,便着人写帖回了宋家,只说是自己染了风寒不宜赴宴。
孟家的回帖送到方夫人面前的时候,方夫人倒也不气,只叫人搁了,待过上几日,再去下一次帖便是,孟家能推得了这一次,哪还能次次都推。
方夫人盘算着,怎么着都得再下个两三次帖孟家才会应下,不曾想,第二次去时,江夫人就着人回帖应下来了。
原因无他,只是叫孟三娘子得了信去罢了。
宋府先时送帖去时,孟三娘便得了消息去。虽她去了多次宋府都不曾再与宋淮遇上,但她想着只要多去几次,只要方夫人欢喜,父母之命,宋淮自也会遵从才是。
怎还未待她挑选好赴宴的衣物,就得了消息,言说江夫人回了宋府,说是不去了。孟三娘子如何肯作罢,当即又去缠了江夫人许久,是以宋府不过第二次下帖,江夫人就接了。
既是接了帖,自不可能再只带孟三娘一人独去,江夫人怕孟吟芳在宋家人面前出了错,只得指了人去城外别院递了信,叫她早早回转。
彼时孟吟芳正在院中舞刀,宁鸢将绣架移到廊下作陪,孟吟芳只堪堪练了一柱香的时辰,孟府派来的人就已至别院。
非年非节,江夫人却派人来请孟吟芳回去,多少是叫关媪有些疑惑。她塞了几个银锭与来人,才打探出来消息。
得知是宋府下帖之后,关媪便只叫来人早些回去,她自会回转去与孟吟芳细说,明日就回孟府去。来人怎肯?说是江夫人有令,今日必须将孟吟芳早些接回去才是。
关媪不想叫来人知晓宁鸢的存在,没得再叫江夫人知晓绣件的来由,便只叫人在外间稍等等,这便回转将此事报与了孟吟芳知。
“宋府下帖与我何干?”孟吟芳蹙着眉头将手中横刀收回鞘中,道:“先时不都是只带三娘去的吗?”左右那等场合非她所受,何况江夫人也怕她去到宴上露了短处叫人笑话。
关媪道:“二娘子,您年岁也不小了,夫人请您回去,也是想替你相看一番。”
“那我就更不要回去了。”孟吟芳摇头:“随便嫁个人,然后一辈子都被关在后院里?不了,我要当个北宫婴儿,左右阿兄不会嫌弃我。”
依着孟家的家底,再多养三、五个孟吟芳,都是不成问题的。
关媪面露难色,随即向宁鸢投去了求助的神情。宁鸢觉出她的意思来,开口道:“芳娘莫要说笑了。”
宁鸢行近几步:“江夫人既着人来请你,便是念着你的。你且先回去便是,就当是回府中与家人团聚团聚也好。若是回去之后依旧不安生,那咱再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关媪当即附和道:“是是是,宁娘子所言不差。二娘子,咱们就当回府去同家主还有大郎君好好吃个饭,说说话便是。”
提起孟徇,孟吟芳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近一载都不曾见过孟徇了。思及此,她亦不再多言其它,当即点了头。
关媪得她松口,随即叫百瑞领人去稍加收拾。宁鸢便回了房将自己前些时日替孟吟芳备下的冬裙取了,一并交给百瑞,好叫孟吟芳归家时可穿。
几人一道收拾妥当,宁鸢不好一直跟着,只得遥遥相送了之。
孟吟芳的车驾酉时方至孟府,一行人入内之后,百瑞先行去往孟吟芳从前的院子里安置行李,而关媪便陪着孟吟芳前去江夫人的成春院请安。
孟吟芳去时,孟吟幽正巧便在成春院里与江夫人说笑,她陡然瞧见孟吟芳入内,心中疑惑,蹙眉问道:“阿娘,她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