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那声嗡鸣异常刺耳。神谷美咲原本不想理会,但在这三天的「正常生活」中,她的神经早已绷到了极限。对,这几天,她根本没关通知。所以就出现问题了,太安静了。她伸手抓过手机,荧幕的强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
『美咲,』
是他。终于自己来找死了吗?神谷美咲一手撩起盖在额前的头发,好让自己可以看得更清楚。
『我好想妳。』
……
烂透了。
某种莫名又熟悉的烦躁感回来了。神谷美咲眼神终于恢复清冷。她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他的回覆:也许是轻浮的道歉,或者是更进一步的调情,无论哪一种,她都准备好更冷酷的话语要回敬过去;反正,最烂的结果就是这三天一样的沉默无声,那就更好了呢。
可这句话,实在太直白,太没水准了。比起他保持安静还更烂。这是一个很会亲吻的人该说的话吗?这适合跟动不动想掐死他的「神谷美咲」说吗?这该是隔了三天后才传的讯息吗?这符合他们互动的氛围吗?
神谷美咲的表情,不喜不悲也不怒。但绝对没有任何怜悯或慈悲,手指在手机上的力道非常明确:
「谁准你叫美咲的?」
送出这句话时,她感受胸口那股压抑了三天的闷,终于稍微散开了一点。
『那』
没想到他马上回应。
『宝贝,我想妳了。』
『亲爱的,我想妳了。』
『美咲,我想妳了。』
讯息飞快回传,快得猝不及防,快到神谷美咲青筋都还没浮起,他就打完了:
『妳选一个,我都好。』
——好你个头!
『宝贝跟亲爱的都太俗烂了,我想妳应该不会喜欢』
你他妈就是那个最俗烂的人!
『所以就』
「闭嘴!」
终于找到缝隙插话,神谷美咲气到嘴角还莫名上扬。
『好吧,我闭嘴。但我说想妳是可以的吧?』
不可以。这三天不是他用一句「我好想妳」就能抹掉的。她不想回了。但手机还握在手上,视线依然盯着荧幕。
『我要闭嘴了喔。』
……
『妳没有别的要回吗?』
……
『真的不说话了喔?』
啰哩八唆。
『真的要闭嘴了喔。』
闭上。
『好吧。在晚安之前,想问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烧肉?最近看到一间一直很想去。』
「不要。又臭又吵。」跟你一样。
『OK,收到。下次约妳吃拉面。晚安。』
白痴吗他。
什么晚安,谁跟他晚上会安稳?神谷美咲看着手机,看到荧幕渐渐暗下。她把自己深深卷进灰色调的凉被里,卷缩起来像只被打扰过后的猫。手紧握手机,卧在自己的额前,任由那微热的金属背壳贴着掌心,没像往常那样将它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眼皮开始沉重起来,睡意渐浓。神谷美咲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快到她自己都没发现,那抹不知何时在唇角泛起的弧度,比这三天的任何一刻都要放松。
叮。
神谷美咲的双眼几乎在同时间睁开。
『抱歉,还有一件事』
『我发现妳还没跟我说晚安?』
……去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