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神谷小姐。」
她没看他:「干嘛?」
「妳觉得拍得怎么样?」
她以为他问的是今天的棚拍,于是没怎么起伏:「中规中矩。」
「我说我们上次那场。」他特别强调。
她停了一下,回:「你没出错,已经不错。」
他笑出声,汤匙在碗缘敲了一下:「嗯?我每次都自愿被妳压戏耶,妳这样太不讲义气了吧?」
「是不是自愿不重要。而且你不是一直挺乐的吗?」她淡淡地说,连一眼都没给他,像在讲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要是一直都是妳压着,我可能也不太想翻身了。」
她没答,继续吃面。
他也不急,慢慢吃自己的,一边晃着右脚。
他本来在等——一句话、一个白眼、哪怕一个「你到底想干嘛」。
但她还是一样,什么都没给,连眼神都没有。
奥利佛·爱空偏头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动。
——刚刚那句,不该是零反应吧?
她低着头,动作一板一眼。筷子夹面的量不多不少、不急不缓。
不是因为饿,也不是因为好吃。
就只是——吃。像在把时间一口一口咬碎,吞下去。
奥利佛·爱空又往前倾了些,靠近一点看……她看起来不是在生气,反而是把他完全当成空气——又来。就是这种「透明感」,让他更想撬出点什么。
「神谷小姐。」
她还在吃面,没有抬头:「又干嘛。」
「周六有场比赛,妳要不要来看看?」
她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不是想回应,是被吵到不得不提醒对方一下「吵到她」了。神谷美咲语气很平很平,如同宣布一件无聊的事实:
「你现在都自己跑现场发传单了?」
「没有呀。」奥利佛·爱空撑着脸,笑了一下,好似被她打中什么也无所谓。
「只是想知道……我要是踢了一场还不错的球,妳会不会刚好路过。」
他停了一拍,又加一句,语气稳稳的:
「就跟平常一样,踢一场而已。妳要是无聊,可以来看一眼。」
——无聊也不去。
她的眼神冷到几乎可以把汤面降温:「你常这样随便找人凑人数?」
奥利佛·爱空笑得欠揍极了:「没有,只有遇到有机会进观众席的漂亮姐姐,我才会主动讲。」
神谷美咲没接话,只是把筷子放回碗里,语气轻得像在放人走:
「那你还是多问几个。」
「别这样,妳是最漂亮的那个。我当然要亲自来邀请。」
她没再回话,汤也没喝完,动作却一丝不乱,慢条斯理地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嘴、收包。
他视线一刻也没移开——停留在她的那张嘴。
唇型漂亮得几乎挑不出毛病,弧度干净……她的唇色擦得太干净,干净得像是故意留下空白、让人心痒。
忽然喉咙一紧,有点口干舌燥。
走出门前,她头也没回,只有一句话丢回来——
「记得付钱。」
门上的风铃声一响——
直到声音停了,场都谢幕了、观众也走光了,他还卡在热场里,退不了场。
奥利佛·爱空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黄灯斜角的巷口,桌上那碗她没吃完的面还冒着淡淡白烟。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那碗浮着一层辣油的汤面,拿起筷子前,笑了一声,自言自语:
「……再擦干净一点,我真的会追出去。」
然后慢吞吞吃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望着门口的方向发愣,在等她突然折返——就算知道,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