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佛·爱空起身,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回头。
「——对了,妳可能会有点想知道,我这个配合度极高的伙伴名字……」
他从后口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翻过背面,用一支奇怪的蓝笔写下两个字母:
O. A.
他写完,顺手把那张纸压在她旁边桌上的水瓶下,动作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
神谷美咲微微侧了下头,眼中不是困惑,是看见什么莫名其妙、又蠢得有点意思的东西。
——你怎么会觉得我想知道?
她如果有开口,大概会说这句吧。奥利佛·爱空歪着头,再次对她眨了下眼:
「青训唯一一个姓奥利佛的。十七岁,看起来像三十。」
她没说话,不过眼神稍微挑了一下,是一种「你还挺自觉」的表情。
他笑了笑,看吧,还是有反应的。
「以防妳哪天会怀念我这个——配合起来最顺的。」
奥利佛·爱空用平常那种讲垃圾话的语气:
「名字这种东西嘛,知道了总是比较好找人。」
***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奥利佛·爱空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拉着头发滑手机。
原本想看看最近又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联名鞋,结果滑着滑着,滑到赞助球队合作方的公开页面。里面有三周后的代言试镜名单。
神谷美咲的名字在第一行,第一个。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低笑一声,自言自语:
「我说妳怎么还在我面前晃呀……」
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自己的名字?搞不好,她也上网查过自己……
可能吗?
他手指在手机边框敲了两下,想了想,摇头。
——她应该不记得。那种眼神、那种人,不太会去记住谁。
奥利佛·爱空把手机翻过来扔在床上,手靠在额头上,整个人后倒进枕头堆里。头发半干,水珠渗进棉布,凉得发痒。
他在球场上也遇过她这种对手。
不会呛你、不会对你犯规、不会做出任何张牙舞爪的举动。就是踢得干净又准。仿佛你不存在。不用看你,就能准确避开你的位置。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
那种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不是被压制——是被忽略。
这种无声的输,是他最讨厌的输法。
她的眼神让他想起那种感觉——不是敌意,是不屑你够格进入她的视野。
而这种人,还特别容易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不是故意,但会让人感觉很刻意。
奥利佛·爱空的嘴角弧度,被挑战到极高的位置。
——至少,要让她记得名字吧?
记得第一次被临时抓去拍照时,她稍微仰头看着自己的表情……挑衅得要命。
他想让她再看一次他。不能拒绝的那种。
不是自恋——好啦,一点点而已。
硬冲的那种接近,No、No。也不能低声下气以退为进,他知道那些都没用。大手大脚、说话大声的,她只会觉得无聊;唯唯诺诺的,不过是她眼中的「普通人」,不值一看。连破冰的方式都得要与众不同。
异色的双眼微眯,上扬的笑容是蓄势待发的信心。
他知道这种人。
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总会有一个破口:会怕痒、会在睡前看蠢片笑得要命、也可能会因为一句话突然失速……
被叫回去补拍的那天,她经过他身边,冷气风刚好卷起她的头发,擦过他脸颊——一点气味、一点温度,某种神经反射。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只记得那瞬间,她没看他。
就像——根本没认出他,也没打算停下来。好像他们从没搭挡过。
「哈!」
既然一次不记得,那就两次。两次也不够——那就当个难忘的麻烦好了。
他闭上眼,带着一股不太甘心的气。嘴角还没掉下来。
嗯,还笑得出来。代表即使现阶段有点输,但他还有很多球能踢。
神谷美咲现在就像在球场上那些自以为能穿越他的人。
他们会绕路、试图闪躲、寻找不同途径突破……但只要稳稳站对地方,让他们绕一圈发现——
「怎么又是你?」
奥利佛·爱空嘴角越拉越高。
他就想成为那个「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