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也脱力地往沙发上一靠:“你不靠谱。”
李青指了指自己:我?
“聪明,不防人,没用。”寒蝉抬起下巴,点了点旁边的餐厅,“沉,姬折,分身。”
前一句李青没听懂,后一句倒是似懂非懂。
他把刚才被他顺手打晕的沉拎过来,放到寒蝉旁边,指了指。
“是,等他。”寒蝉点头。
李青真没听懂,他觉得两个人再这么下去,纯属是牛头不对马嘴地交流。
这时,宁止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姿势很古怪,不像是手上发力支撑起来,倒像是被人拖着起来。
他血红的眼睛看了这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自顾自地回他临时的“床”上躺下。
李青看愣了,这是又梦游?他梦游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一旁,寒蝉低语了一声:“鬼兽,纸君,记忆。”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纸君,你在想什么?”
宁止闻言回神,一时没想起刚才自己心里头在琢磨什么。
他看着身旁一头长长的白发束成低马尾在身后,披着短披风,身着制服的男人,困惑了两秒:“姬折?”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愣神了?”姬折眉眼弯弯地问道,“你在叁区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
纸君歪头想了想:“不是,是觉得很有意思,我们走过这十个区,每个区都长得不一样。”
“只是因为要记录文明,所以选择了不同的建筑风格而已。”姬折被他这话逗笑了,搭着他的肩,让他看来时的路,“记得你之前问我城门上刻着的那些字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每一笔都记录了过去这些建筑对应的年代和文明。”
纸君看着他金色的眼睛,更不解了:“为什么?”
“为了存续。”姬折又拐着他转身往前走,“内城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我们总要找到一条路。”
纸君不依不饶地问道:“找路和存续有什么关系?”
姬折笑着说:“找路也是为了存续啊。”
“【流光】。”
听到这个声音,姬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寒蝉】。”
寒蝉穿着执行官的制服,配枪也还别在腰上,似乎刚好巡逻到此处。
他皱眉看着眼前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你来做什么?他是谁……他是你信中所说的那个?”
“什么叫‘那个’啊,他叫纸君,这是他的名字。”姬折笑眯眯地展示完呆呆的青年,又低头向他介绍,“你叫他寒蝉就行。”
纸君忽然说道:“镜子。”
寒蝉按住了枪,姬折眼疾手快把这不通人情的家伙捂嘴塞到背后:“他年纪小,你别跟他计较。”
寒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两步,又回头说道:“你真拿他当人,至少给他取个人类的名字。”
“哎呀呀。”姬折见他走了,转身摊手,“他就是这个脾气,下次别直接说出来啊你这家伙。”
“抱歉,我只是第一次见到。”纸君低下头,长发落下来几缕,遮住了眼睛。
这次轮到姬折疑惑了:“见到什么?”
纸君说:“镜子托起了整座城。”
姬折一怔,似乎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纸君又继续解释道:“纸被镜子挡在了外面,镜子在承受污染。”
姬折揉了揉太阳穴:“这话你可千万别在寒蝉面前提。”
纸君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纠结许久,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他为什么叫你流光?人类的名字是什么?”
姬折早知他有这么一问,答案都已经想好了:“流光是我的代号,姬折是我的名字。人类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那是存在的意义。”
“存在。”纸君知道,存在对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活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存在,失去存在,就会成为污染里的怪物,“我的名字是纸君?”
“当然不是,如果哪天你想好了,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姬折继续给他解释,“代号终究只是代号,名字是你的来处,你的归处。”
“他叫什么?”
“谁?”
“寒蝉。”
“寒蝉啊,他姓叶,本名叶镜仙。你问这个做什么?”
纸君若有所思道:“镜仙,他确实是这里的镜仙。但是镜子太易碎了,就算是神仙也撑不住的。”
“活爹,你少说两句吧。”姬折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这种不吉利的话就要在肚子里嚼碎,不能说出来。再说了,这世上没有神仙,只有人。”
姬折很快换掉了话题,没有再提寒蝉的事。
他没有留意到,路边的某面窗户里,一双墨色的眼睛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