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女子嗓门极大,气势十足地说:“你们别想动这里的葛明草!这是要了我们的命!”
听了这话,众人人不知所以,面面相觑。
祝朝上前一步,语气尽量柔和,她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那女子倒也不含糊:“鄙人姓陈,单字一个岩。”
“好,陈姑娘,”祝朝说,“你所说的‘命’是什么意思?与这葛明草何关?”
见祝朝如此有礼,陈岩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她叉手回礼:“贵人,不是我们故意刁难。旱灾在前,谁不想畅快喝水呢?只是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这葛明草草要是不在了,我们村子也就保不住了!”
祝朝看向村长,村长心中一惊,连忙解释:“不敢欺瞒贵人,往年谁要是挖了这葛明草,村里一定会闹灾!要一直等到来年葛明草再长出来才行。”
祝朝蹙眉,细细思考着。
她自小便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是她想不明白这葛明草怎会与村民性命扯上关系。
“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哪把我们的命放在眼里!”
“滚出村子,滚出去!”
村民的情绪逐渐暴躁起来,将祝朝一行人围在中间,渐渐缩小圈子向他们逼近。
眼见情势紧急,贺十洲迅速将祝朝护在身后。
不知何人身上浓郁的酒味席来,他皱眉捂住鼻子。
贺十洲暗中握住腰间的匕首,低下身摆出攻击的姿势,一改往日的样子,眼神冷得骇人。
“诸位!”
危急之下,祝朝轻轻握了握贺十洲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又松开。
她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对众人笑道:“此前是我等不知村中规矩,有所冒犯。现下天色已晚,我等且在村中住一晚,明日便回去,还请各位放心!”
说着,她看向陈岩,眼神恳切。
村民中还有人不服,陈岩却出声呵道:“行了!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既然这么说了,大家就散了吧!”
陈岩发话后,村民很快散开了。偶有一两个不服者虽嘟嘟囔囔,最终还是离开了。
见状,村长讪笑道:“贵人,今晚暂且住到我家吧,我……”
“陈姑娘!”
远远看到陈岩要离开,祝朝赶忙出声喊住她。
陈岩回过头来,眼神中带着诧异。
祝朝笑道:“不知陈姑娘家是否有空房,可否借宿一晚?”
陈岩不解地看向村长,只见村长站在祝朝身后,双手合十不断向陈岩乞求着,希望她不要拒绝。
虽不明白祝朝的用意,但陈岩生性豪迈好客,又顾忌着村长,便更没了拒客的道理。
她向东甩头示意:“跟我来。”
见她应下,祝朝向村长颔首致歉,又解下腰间的一袋银子赠与他。
随后,一行人便跟着陈岩往东去了。
刚刚的暴动平息后,村子很快回归了平静。
一路上十分安静,偶有一两声狗吠,或婴儿啼哭声从远处传来。
没走多久,陈岩在一处有东西南三间三进户的院舍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篱笆,示意众人进来。
贺十洲惊叹道:“你家这么大?”
陈岩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那你认为我该住哪儿?平头百姓就不能住好房子了?”
贺十洲自知失言,立马噤了声。
听到屋外的动静,一男子抱着一幼女从屋内走出。那男子与陈岩的长相有七分相似,不难看出是兄妹。
看到陈岩,幼女咿呀着挥手,在男子怀里挣扎起来。
她咯咯笑着,用稚嫩的童声不断喊道:“姑……姑,抱……”
陈岩抱过幼女,伸手逗弄起来,随后对男子说:“哥,他们几个今晚借宿咱家,你给安排一下。”
男子审视着门外几个不速之客,眼里满是戒备。
祝朝暗中打量着此人,虽说他是陈岩兄长,却与人高马大的陈岩大相径庭。
身材略显矮小的他佝偻着背,两颊绯红,身上隐隐传出酒气。
这种酒气,似乎在村民的身上也闻到过。
祝朝与贺十洲交换了眼色,显然不止她,贺十洲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见男子如此防备,祝朝本想上前客套几句。
但没等她开口,男子就侧过身子指示道:“女贵人请住东屋,男贵人请住西屋。”
“谢陈大哥。”
见状,众人行礼道谢,依言照做。
西屋内,白茸擦拭着桌椅。祝朝则边打理被褥,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今日种种,疑点颇多。
为什么村民宁愿忍着干旱也不愿挖去葛明草?为什么葛明草会与村子的存亡扯上关系?为什么村长一开始不说明?
“咚咚——”突然,房门被敲响。
祝朝放下手中的被褥,快步走至门前。
门外月光朦胧,来人轻喘着气,周身披着清辉,眉眼间像是镀了层纱,如踏月而来般恍人心神。
“你没受伤吧?”
秦珩拉住祝朝的手腕,语气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