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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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就站在她身侧,手里举着一根吃了一半的苹果糖,金色的发丝被汗打湿了一些,贴在额头上。他穿着橙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短褂,看起来也是来逛庙会的。
那天分开后,就没再见了。
虽然说成为了朋友,但日常中好像没有太多交集?
和纱歪了歪头,眼睛眨巴了一下看他。
“果然是你得吧哟!”他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就在她身边坐下了。苹果糖的糖浆往下淌了一点,他赶紧舔了一口,然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她。“你一个人吗?”
“和哥哥们走散了。”和纱学着他的样子,舔了一口手边的苹果糖。
“哦。”鸣人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苹果糖,嚼了几下,忽然说,“你有点今天不一样。”
和纱看着他和平时不一样穿着,心想鸣人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头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之前不一样。”
和纱伸手碰了碰发髻上的矢车菊。是母亲帮她编的,两侧的发丝编成细细的辫子,在脑后盘起来,用几朵绢花固定。母亲说这样凉快一些。
“真好看,是你妈妈给你编的吧?”鸣人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完就转回头去,盯着手里的苹果糖,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和纱看着他的侧脸,灯笼的光落在他的金发上,边缘有些发亮。他脸上那几道胡须一样的纹路在光影里时隐时现。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太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咚咚咚的,人群往那个方向涌过去。鸣人把最后一口苹果糖咬下来,恰好和纱也吃完了,两人将竹签丢入了垃圾桶。
“庙会很好玩。”他说,顿了顿,“比一个人待着好。”
因为他是一个人。和纱看着他,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她想起开学典礼那天,他站在校门口,伸出手想拉她起来,被佐助挡开了。她想起他收回手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她想起他说“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时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人好多。”她说。
鸣人转过头看她。
“刚才走散的时候,”她说,“有点害怕。”
不过,鸣人出现的时候就不害怕了。
她在心里小声说。
鸣人愣了一下。女孩坐在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浅蓝色的浴衣袖口绣着小朵小朵的矢车菊,发髻上的绢花在风里轻轻晃。她没有看别处,就看着他,眼睛很黑、很静,像夜晚的河面。
“我也害怕。”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小到差点被太鼓声盖过去。他没有说是害怕一个人,还是害怕被人群淹没,还是害怕那些灯笼都亮着、所有人都在笑、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面的人流。
“刚才,”他开口,又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然后撑在长椅上,“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过来了。我以为你会和佐助在一起。”
和纱低头,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晚风吹过来,把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晃。和纱发髻上的绢花被风吹得歪了一点,她没有察觉。鸣人看见了,手指动了一下,没有伸手。
“那个,”他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歪了。”
和纱抬手摸了摸,把绢花扶正。手指碰到发丝的时候,几缕碎发滑下来,落在耳侧。鸣人将视线从她耳垂那枚泛着火彩的耳饰移开,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接二连三的烟花一朵朵升上去,不大,但是十分璀璨。和纱看着他蔚蓝色像宝石般的眼睛,倒映出来的花火。他还在看花火,侧脸被光照得一明一暗。
“下次一起出来玩吧?”和纱这样说。
鸣人侧过头看她,视线凝在远处,脑子空白了半秒。
和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们不是朋友嘛?”
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样的话,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说。
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