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扰了。”腹中空空,淮轻有些饿了,拿出临走时淮树塞给他的饼子,是淮树昨夜特地求了伙房的霜儿特意做给他路上吃的,他现下吃起来却有些味同嚼蜡。
路边有孩童正在吃着一个胡饼,抬头时多看了他两眼,一低下头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忽地叫住他,“大哥哥,大哥哥。”
淮轻不解,“你叫我作甚?”
孩童挠挠头,笑着指向他的头顶,“大哥哥,你头上的花是什么花呀?快掉下来了。”
大徽男子簪花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别说是些小花,簪菊、簪牡丹、簪芍药的也大有人在。
之前同聂祈亨一道做生意的柳奕鹄便是个爱油头粉面的主,碰面时他总是爱戴一朵花,鲜花绢花缠花都有的。
“花儿?”淮轻不像淮树那般,连过节时都不曾簪过花,他往头上摸,才摸到一点湿冷的东西,拿下来一瞧,竟是一簇快开败了的百日红,也不知在他头上待了多久,“这是,百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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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阁内,近些日子静得生气都少了,立秋过后,更是难免凄清寂寥。
“水~”齐明娆幽幽地呢喃着,眼睛酸酸涨涨,全张开都成了难事,身上盖着一席薄毯,压在身上,竟也觉得重,身上热得很,掀开毯子又觉着冷。她伸出手,只是无力地想拽住一旁的帷幔起身,却还是起不来。
幸而几个侍女都守在边上,很快将她扶起来,往后头多垫了两个枕头才好靠着。
“殿下,水。”青黛伸手去探了一下齐明娆额头的温度,“殿下怎地又开始发热了,身上全是汗,衣裳都浸湿了。”
款冬在一旁悄声问,“要给公主换身衣裳吗?”
“不用了,湿得不严重,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还要出汗,这会儿天开始凉了,怕是一番折腾殿下会再次受凉,换条新的薄毯,要再轻薄些的。”青黛皱着眉,在心里祈求着上苍能让殿下的病快些好起来。
一定是先前的药剂量不够,齐明娆想着再叫何柏仁重新替她瞧瞧,“何柏仁。”
“奴这让人就去请何御医。”青黛即刻叫了人出去,暗自懊悔着自己学艺不精,明明算不上什么大病自己却也帮不上忙,也就是个半吊子,想着,竟流下泪来。
躺回塌上,由于发热的缘故,齐明娆的意识总是起起伏伏,这场病来得奇怪,她向来身体康健,平日里饮食都是照着何柏仁给她建议的吃的,更是不会缺乏锻炼。怎地这次,偏她一人病了,还病得如此严重。
病来如山倒①,可也不该什么病都能叫山倒,她这样的山该是巍峨雄壮,如龙一般盘旋蜿蜒,轻易万不会倒下的。
“元恒……元亨……元恒,元亨……元恒……”她念得模糊,头脑昏昏沉沉,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念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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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齐明礼方才和皇帝商议完要事,正准备前往皇后的清宁宫用晚膳,半道上,遇见齐明祚,也不知是否是因着皇后与贵妃不和,齐明礼总是瞧不上他这个弟弟,还不如太后宫里那个傻子呢。眼下碰巧撞见他,总觉得他行事鬼祟,又莫名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未等他开口,齐明祚率先靠近轿撵行了一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毕竟年纪尚小,他身量并不高,勉强仰起头的模样有些吃力。
放在别的弟弟妹妹身上,齐明礼大约会觉得可爱有趣,放在齐明祚身上,他只觉得滑稽,不失为另一种角度的“有趣”。
齐明礼坐在轿撵上,半支着下颌,饶有兴味地问道,“五弟行色匆匆,是要去何处?”
齐明祚并未隐瞒,“大皇姐前些日子染了时疫,如今一病不起,我母妃忧心不已,好不容易得了个好方子,叫我给她送去。”
假惺惺,宫里人谁看不明白兰贵妃变着法讨好齐明娆的意图。
“这种小事五弟又何须亲自做呢?父皇前些时日还同我说你今日功课做得着实是不尽人意,五弟有此时间,不如多温习温习太傅教的功课,省得让父皇操心。”
大约是并未听懂齐明礼的话外之音,齐明祚依旧笑脸相迎,十分认真地答道:“太子殿下不必忧心,臣弟年纪尚小,难免会犯错。臣弟送完了方子,便早些回去温习功课。”
“罢了,你快些去吧,母后还在等我一道用膳,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