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女拖着那两个挣扎扭动的身影，缓缓移向殿内更深的黑暗。那里传来咀嚼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蜈蚣女轻柔的、如同哄孩子般的低语：

“乖……不疼的……很快就结束了……”

干瘪老头、赶车人、熊男——那些昏迷或半死不活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拖进黑暗。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逐一熄灭。

约莫半个时辰后，蜈蚣女从黑暗中移了出来。

浑身是血。

那些惨白的手臂上沾满了血肉碎屑，有几只手还抓着什么——那是一截断臂，半截小腿，还有一颗头颅，长发披散，正是那个中年女买家的脸，眼睛还惊恐地大睁着。

蜈蚣女将那截断臂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咀嚼着，脸上的眼泪依旧在流。

“就……就这样放过她们了吗？”她含糊地问，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委屈，“她们可是把主人要的祭品给抢走了耶……那些小东西……我盯了好久的……”

黑衣人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望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不着急。”他说，声音淡漠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们身上……有主人感兴趣的东西。”

蜈蚣女歪了歪头，混沌的灰白眼珠转了转：“什么东西？”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沾血的衣角，靛蓝色的粗布，是在刚才的混战中，从某个人身上无意中扯下的。

他将那片布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霜白的发……异样的气息……”他喃喃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有意思。”

蜈蚣女看着他，依旧在流泪，依旧在咀嚼着手里的东西。

“那……要追吗？”

黑衣人将那片布收入怀中，转身，朝门外走去。

“不必。她们会自己来的。”他的身影融入风雪，声音飘渺地传来，“那些孩子……只是开胃菜。主人要的……从来不只是几个祭品。”

蜈蚣女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血污狼藉的庙宇，无数只手缓缓蠕动着，跟随着黑衣人的脚步，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雪依旧在下。

很快，这座废弃的龙王庙，连同里面所有的血腥与罪恶，都被一层又一层洁白的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门窗，像是在为那些无声消逝的生命，唱着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