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着车跑,大口大口的寒风灌进嘴里,五脏六腑好像要结冰一般,那辆MPV始终没有回头。
这个王八蛋,究竟当她是什么,无聊乡村生活的消遣吗!
今天更是,不知道在装什么高冷。
新仇旧恨,她要去骂他个狗血淋头!
她转头回去。
办公室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舒郁州闻声看去抬头。
门外的人脸上已经没了不太自然的讨好笑容,唇线紧绷,脸颊鼓起,能看出她后槽牙正咬得紧紧。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生气。
他能预料到她会生气。
钱是好东西,但以他们当时的关系那笔钱明显带着别的意味。尽管他的出发点是好的,那笔钱能填上她借出的缺口,她妈妈会少点唠叨,她至少能在某一个方面好好过年。
“还有事?”他问。
顾铮铮酝酿好的情绪一股脑冲出来,张嘴问:“我……我想问一下,洗手间是在走廊尽头吗?”
舒郁州点头。
“好,谢谢。”
顾铮铮礼貌的道谢,转身出去,望向容川简洁但颇具质感的吊顶在心中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顾铮铮,你是怂包中的怂包。
看见他脸的那一瞬间,她惊觉自己好像没有发脾气的理由。
是她死乞白赖要求人家开始的关系,人家答应了。他只是提前离开,没做多可恶的事,并且还给她了一笔不少的钱。
天下床上裤子不认人的男人多了,他还算好。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电梯厅走。
门被关上,室内重回平静。
玻璃壶中的水已经烧开,咕咚咕咚冒泡,舒郁州过去,滴滴两声,烧水停止。
没了热量补充,沸腾的水依然咕咚咚不停,像他此刻平静表象下的真实心情。
说实话,他还是不明白原因。
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想起她,总感觉她还住在家里的某一个房间,或者会从他没注意到角落突然冒出来,叽叽喳喳和他说一大堆话。
这种想念在晚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特别强烈。
大概身体有些需求吧,他可以克制。
关上的门又毫无征兆的被推开,可能是没有发泄出来的怒气的人去而复返。
他抬眼看去,Freddy站在门口。
“你找我?”Freddy愣愣的问。
他从没在舒郁州眼中见过这种目光,期待中仿佛还带着点惊喜,看着怪恶心的。
舒郁州眼中情绪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冷声说:“绿城和别人签合同了。”
Freddy瞪大眼睛,“什么!不是已经和我们谈好了吗?”
“哦?小徐总在问我?”舒郁州尾音上挑,嘲讽拉满。
已经谈到最后只差一点扫尾工作为了给他贴金让他上,最后居然还是搞砸了。
舒郁州刚从金州回来,办公室接待的第一个人就是林松,第一次听到林松说自己没什么能力,并且已经和董事长说过了,还是把Freddy还给他。
Freddy耸耸肩,满不在乎,“签就签吧,供应商而已又不是客户,换一家不就得了。”
舒郁州似笑非笑的问:“小徐总已经找到还拥有他们专利的供应商了?”
今天阴阳怪气的指数爆表,好像真的生气了。
Freddy讨好的笑笑,“是松哥之前说我们是客户是上帝,晾晾他们,能把价钱压到更低,我还不是为了公司。”
舒郁州呵了声,“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还知道推卸责任,不算一点脑子都没有。”
“我……”Freddy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屁股在茶桌前坐下,自己掏出茶叶坐下给一边给自己泡茶一边说话,试图挽回尊严,“我怎么说也是你老板,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
老板,没错,他是容川的总裁,公司执行层的最高领导,决定着容川未来的发展。
舒郁州上下打量他。
头发烫得流里流气的,阔版西装外套下总是一件花衬衣,比起公司业务运转情况,更关心女秘书喷的什么香水,早餐吃了什么。
容川前途令人堪忧。
Freddy将泡好的茶放到嘴边,不怕死的继续,“你之前也这么和我哥说话的吗?”
舒郁州脸色更沉了几分。
要是他哥还在,自己何至于生这些气。
一杯茶下肚,茶杯从眼前移开,Freddy终于看见了面前人铁青的脸,察觉到自己踩了雷区,站起来道歉,“我错了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该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请你吃饭。”
窗外的风有几缕穿过散气的窗缝溜到屋内,带来丝丝凉意,让人想寻找些暖和的东西。
舒郁州看向玻璃水壶,没把Freddy的客套当做客套,“去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