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妈连名带姓的喊是刻在血脉里的可怕事。
顾铮铮咻一下站起来,把豌豆尖塞到舒郁州手里,“我回去看看。”
她一溜小跑回去,只见黄建英握着刚刚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冲过来,“那么多钱,你都转给哪个了?”
顾铮铮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质问:“谁让你看我手机了?”
“我不看还不晓得你把钱都转给别个了,你晓不晓得顾澄澈还在念书!”
“顾澄澈念书未必是我的责任吗?”
“你是他姐姐,你不负责谁负责?”
“你们啊,谁的儿子谁负责。我的钱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你……”
母女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此地不宜久留。
舒郁州收拾好已经采下来的菜,趁黄建英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探头说:“嫂子,我差不多了,先走了。”
“好。”黄建英强行挤出个笑,“要吃什么再来。”
舒郁州点头,临走前扫了顾铮铮一眼,她眼眶发红,亮堂堂的眼睛里多了些湿润的水光。
大概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身把脸藏起来。
别人的家务事,他没干涉的道理,快步离开。
短暂的停顿,黄建英大脑飞速旋转,想出了反驳的话,“你的钱你想怎么花怎么花,那你莫在我屋头白吃白喝。”
顾铮铮指着自己问:“我白吃白喝吗?我没帮忙做事吗?屋头的东西不是我买的吗?你连买包洗衣粉都要我给钱!”
“我不想和你说!”
锅里沸腾的水吸引走黄建英的注意力,她嘀咕了几句,跑回厨房下面条。
几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油醋面出锅。母女俩一人一碗面条对坐在饭桌上,谁也不理谁。
僵持许久,黄建英啪一下把筷子砸在桌上,“你是不是把钱都借给你那个朋友了?”
顾铮铮埋头吃面,闷闷的说:“我有权支配我的财产。”
“你赶紧给我要回来!”
“要不回来。”
“要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我现在就在我家,不用回来。”
“你还知道这是你家,一天天在家里钱不挣亲不相,你看哪个和你一样。”
从下午一直闹到现在,顾铮铮忍不了了,“对,我去相亲,找个丑男人,你拿着我的彩礼好给你的儿子娶媳妇。是不是?做父母的,不要太偏心了。”
黄建英登时一张脸脸通红,“哪个说我要你的彩礼了!”
顾铮铮冷哼一声,“想不想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被戳中的黄建英火冒三丈,抬手一巴掌打在顾铮铮脸上,“你给我滚!”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来,顾铮铮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时不受控制的眼泪已经滑过下巴。
她用手背把泪水擦向脸颊,跑回楼上几下把自己的电脑和衣服塞进行李箱内,拎起行李箱一直跑到院子外才停下,回头看了眼亮起灯的小楼。
明亮温暖,可不是会无条件让她留下的家,她转头搓搓手继续往前走。
小山村连接城市的公共交通只有大巴车,最早的一趟是早上七点,这会儿还不到晚上九点。而且室外气温只有几度,会随着夜深更冷。
那也得走。
她托着行李箱顺着门口的路往外走,小菜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吓得她跳到路边,声音发抖的喊,“谁!”
“是我。”菜园里的舒郁州直起腰。
顾铮铮认出了他的声音,呼了一口气问:“你还没吃饭吗?”
“吃过了。”
“那你……”在搞什么?
半夜不打声招呼到人家菜园真的很奇怪。
舒郁州用手电晃了一圈菜地,黑漆漆,分不清豌豆藤和白菜。他没解释,敷衍的说:“路过。”
这种借口谁信。
顾铮铮怀疑的目光一直跟随他的背影,怪怪的,大晚上不是在她家菜地里下毒吧。
等人走远了她走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没有液体也没固体,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干嘛了。
找不到答案,她站起来,一抹月光般的柔和光线晃入她的眼睛。
她顺着发光的地方过去,在茂盛的豌豆藤中找到一支手表。
棕色表带,金属色表盘,大指针下面还有三个小指针,中间刻着小星星。像百达翡丽的一款,她记不太清了,是爱穿黑大衣的人会戴的表。
他刚刚应该是在找这个,天寒地冻还出来,不管是不是百达翡丽对他来说肯定都很重要。
顾铮铮将表攥在手中,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换他收留自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