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纸上看时只觉得是几道线条，如今亲眼站在这口寒眼跟前，她才真正感受到底下那座阵心石座有多沉重。几十丈深的寒水压在下面，石座外的双脉锁扣死死扣着，连水声都闷得很。

“我能摸一下潭边的阵石吗？”楚星遥仰头看向身旁的顾明烛，“就用一丢丢灵力，不会用猛的。”

顾明烛看了她片刻，点头：“碰吧，我护着你。”

她同样半蹲下来，右手直接覆在楚星遥手背上方半寸处，随时准备截断任何反扑的邪煞。

楚星遥将左手按在岸边那方青灰阵石上。她凝了凝神，只催起两成灵力探地气。

灵气顺着石缝往下延伸。

一丈、十丈、三十丈。

她的感知穿过水下那两枚定流环，触到了三十六丈下的阵心石座。就在地气碰上石座底座的刹那，底下忽然传来许多极其细微的颤动，像有东西被压了很久。

紧接着，她察觉到石座西南角有一道斜斜往外裂开的地下暗渠。渠里没有活水，涌动的全是粘稠阴冷的血煞之气，一路往南延伸。

楚星遥收得及时，额角已见了汗。

“我找到了。”她睁开眼，“石座底下压着很多残魂气息。西南角有一条干的暗渠，全是血煞，往南走得很远，方向……像是朝着黑水渊那边。”

站在旁边的云岫神色一凛，立刻取出寻脉铜针顺着她指的方位核了一遍。

“暗渠是通的。”云岫低声道，“若方向没偏，能接到黑水渊深处那道裂隙一带。这么说，萧三死前拼命往裂隙里退，未必是母阵在黑水渊，而是那道裂隙能顺着暗渠退回北七。”

晏如蹲下身，顺着铜针看去：“怪不得你上次去裂隙查不出通向何处。活门若不在黑水渊那一头，就在这边。”

云岫将西南角暗渠的走向补进阵图里：“黑水渊更像前场。北七这处寒眼，才是把血煞往镇渊阵心压的后门。至于石座底下那些残魂……”

她看向楚星遥，语气慎重。

“暂时还定不了是谁。”

楚星遥收回手，鼻尖渗出了一点细汗。

还没等她自己抬袖去擦，顾明烛已经取出帕子，轻轻按在她鼻尖与额角上。

“探清楚了便收神。”顾明烛握住她刚碰过阵石的左手，也不嫌石上有灰，直接拢进自己双掌之间揉搓暖着，替她驱散指尖沾上的那点寒气，“剩下的交给我和两位长老。”

“没错。”云岫收好铜针：“星遥，你已经帮了大忙。不过日后恐怕还得借用你对止战旧阵的感应。到时会再请慕长老看过，不会让你过度使用灵力。”

楚星遥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只要用得上我，云岫长老尽管叫我。”

正说着，顾明烛腰间的宗门主峰传讯符忽然亮起一道急促的金光。

是沈怀微亲自发来的传讯。

【玄天宗执事长老陆七携门人已抵山门，言称奉玄天宗内门之命，特来凌云宗协查萧三私布邪阵一案。明烛速归主峰迎客，云岫、晏如暗回，勿露断鹤峡行藏。】

石窟内瞬间安静下来。

晏如冷笑一声：“来得可真够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