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需要六日才能完成,仙人告诫城民近日千万不要出门,表面看似一切尘埃落定。
可那些被吃进邪物肚子里的人……
人们总是期望自己的亲人还活着,更何况还未见尸首。
若渝十分笃定,这事不会这么快的平息。如她所料,正当她离去时,半路被人拦住了去路。
“妖女,别想走!”
拦的人是付露,是顾连芸的贴身侍女。
“你叫我妖女?”姜若渝一脸平静地反问道。
付露却一下没了气势,一时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付露,是谁教你如此的。”顾连芸秀美的小脸,生出一抹怒色。
妖女这称呼,若渝并不陌生。只不过她没料到被骂的她本人还没怎么样,顾连芸会率先站出来。
不过想来也是,付露是她的贴身丫鬟,难免会令人多心。
从无端出现的这段记忆,不难看出顾晓雾是个堪称欺男霸女的存在。
什么打翻个茶杯,就要打烂侍女的手心;看上的东西下一刻就要到手,那怕东西的主人并不甘心,等等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付露这恐惧的眼神,若渝很熟悉,和仙门那些末等弟子见到她的眼神差不多。
至于为什么是末等弟子,自然是因为中等以上的,会选择与她大打一架。毕竟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若渝轻叹口气,毕竟这身份之前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要真追究根源,八成会回到自己身上。
“算了,”若渝说道:“但下不为例。”
她可以容忍一次,可她脾气不好,最多只可以容忍一次。
顾连芸开口道:“姐姐……”
若渝没功夫和她推脱,便没耐心打断,“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不必多……”
言字还未出口,若渝的手被拉起轻轻搭在顾连芸的手背。
顾夫人柔声细语劝说道:“不吵架,不吵架。”
若渝瞧着顾夫人手腕上火红的珊瑚手串,和颈间碧蓝晶石吊坠,这两样违和的饰品,本不该同时出现在一套造型中。
她的怒火,一下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夫人也是难做,连穿的衣服还要兼顾两人的喜好,同时将两人送的礼物戴在身上,真端水大师!
若渝无所谓着道:“不吵架,也没有生气。”
“母亲,没有吵架。”顾连芸一脸严肃,“但这事必须要严惩不贷。”
顾夫人认同地点点头,“的确。”
她沉声又道:“你的一句话,辱了我两个女儿的名声!”
“夫人……”闻言付露声泪俱下,可怜巴巴的祈求道:“那怪物吞了我哥哥,我……我只想要大小姐放了他。”
顾夫人愤怒到声音都在发颤,“红口白牙!你真当我不敢罚你?”
若渝搜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关于她这哥哥的,应当没有任何瓜葛。
“你凭何认为,我能放出你哥哥?”
“大家伙儿都看到了,那些怪物都没有攻击你,你就是和它们是一伙的!”
原本被吵架声吸引,在一旁观戏的妇人,被这观点所征服,已然按耐不住性子。
这个城内闻名的“恶女”,自然无人敢靠近。
可是温柔、善良的顾夫人,自然成了突破口。
她以近乎哀求的口吻,攀上顾夫人的胳膊道:“顾夫人,就让你女儿把我丈夫放出来吧!”
“没有攻击我?”若渝冷笑道:“那我脑门上的这个坑,总不能是你啃的吧!”
谁能想到,还有感谢那傻鸟的时候,它的罪证成了最直观的证词。
“你个瞎了眼的,没看我女儿也受了这么重的伤吗?”顾夫人狠推开那人。
比她壮硕不少的妇人,被她推得个趔趄。
姜若渝很震惊,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竟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顾夫人握紧姜若渝的手道:“晓雾,连芸,我们回家。”
若渝只呆愣地任由她牵着走回府邸。
那晚,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只有顾府一家无一人被邪物吞噬。
准确的来说,只有顾夫人,顾连芸以及姜若渝三人。
若渝也曾在多方面打听过,貌似就不存在顾老爷这个人,被提问的人总是有千种不同反应来躲过这个问题。
再结合凌朔法器的说法,若渝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
目前她知道,她是被昆仑的人抓到这里的。不过费这么大的手笔,能图谋什么……
嗯……
姜若渝灵光乍现。
不会是相中了我的绝世武功,想要借机策反为门派增添一员猛将?
切!若渝心中十分不屑。
就凭本姑娘的心智,再给他们八百年都不会成功的。
她嘲笑道:“他们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能改邪归正?”
笑声未停,门却不合时宜地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露出顾连芸凝重的脸。
她的脸型本就属于是很大气的类型,又是丹凤眼,原本看上去英气十足。
可现在她秀气的眉头压得很低,是让人远隔数百米都能察觉到的杀气。
“抱歉,我不该听墙角的。”
顾连芸虽一口抱歉,可语气很强硬,“近日顾府发生的事想必你很清楚,若是和你有关,请不要让母亲为难。”
“哈。”若渝失语的笑了。
眨眼间,躯壳易主。这样的说法,对于自己这样身经百战的,都还是太扯了,就别说他们了。
要怪只能怪这身份作得太过火了。
恐怕在他们眼中,顾晓雾那天发疯灭了整个城。
他们都会觉得正常,甚至都不会有人会往她被人夺舍了这一点去想。
这有种被人扣了屎盆子,还自己一拳打进嘴里的无奈感。
姜若渝闷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两个字,“随你。”
“这是母亲亲自煮的小米粥。”
白净的小瓷碗中,金黄色的小米中央点缀着几粒枸杞,被摆放在桌角冒着腾腾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