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在发什么愣。”

声音传入姜若渝耳中，她抬眼间正与身前女子投来的温切目光相撞。

奇怪，这人叫晓雾，但为何要盯着我？

若渝皱眉。

所幸未过片刻就给了她答案。

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被打翻的火烛燃起熊熊烈焰，大半个灯笼顷刻间就被吞噬殆尽。

未等她缓过神。

一阵杂含着水雾的风，迎面刮来。

地上的火焰在此刻倒变得乖巧几分，势头不进也不退，只是静静地呆立在那。

“妖孽！你可知错！”

声音中带有怒气，从姜若渝头顶传来。

似是用着扩音装置，还相隔着十万八千里远。甚至辨别不出音色是男是女，只能听得出，说的是人语，内容却不似人语。

若放在平时，姜若渝定然要打到这人学会说话为止。

可偏偏眼下，她连驳回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假装一副淡然的样子。

声音停顿，火焰复而摇曳。停止刹那，天边随即传来声响。

“庚午年间，六月十一，与昆仑派弟子在遥星村斗殴……”

“这分明是我先一步到，好不容易将那妖兽打趴下，是他们非要说那是他们的功劳，还要带战果回昆仑。”

若渝用尽剩余力气，却还只是在嘴边小声辩驳着。

“造成溪流冻结成冰，村民无法正常取水用水。”

……有这一回事？若渝疑惑。

“最终由昆仑委派的仙君及时处理，才未造成更大的损失。”

“不出月余，又同妖兽打在一起，使山体岩石滚落，损坏良田数亩。”

头顶上的声音，将姜若渝的罪状一一列举出。

“辛未，三月初二，于石落坡捉回。”

“现立即执行改正措施，结束期为改正完毕之日。”

闻言，她呆住一瞬。

这些的确是若渝平日里未曾观察过的。不过又怎知这些不是仙门编造出的？毕竟他们一向惯会如此。

她催动仙力在周身运转，只不过这次与先前每次的体感都有所不同。

仙力从丹田顺着气道一路直上，最终化作一股气流从口腔喷出。

“嗝！”

若渝微怔。怎会如此！

再低头看向自己的青葱玉指，她陷入沉思。辛苦操练多年的老茧怎会荡然无存，就连周遭的一丝仙气也感受不到。

这又是仙门的何种怪术！

脑海中浮露出部分故事，是关于这副身体所在这个“世界”的故事。

难道真要在此地待上许久，若渝虽心有不甘，却无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残存的灯笼恢复原样，飞回至手中。

木柄冰凉凉的，姜若渝触摸到那瞬，思绪骤然缩回，隐隐提醒她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晓雾，在发什么愣！”

声音再次从耳畔响起，姜若渝抬眸又与之相撞。

女子一身素雅衣衫，簪着素静银钗，却披着不相搭的火红色毛绒裘衣。

仙门大多是运用仙力抵御寒气，因此这番打扮多半是在人间。

姜若渝的手被女子自然牵起，从脑中自然浮现出的记忆辨认，女子是顾晓雾的母亲，而若渝便是现在的顾晓雾。

真是奇怪！

既然已被捉住，仙门为何还要花这么大的手笔，搞这么一出。

难道不应该是严刑拷打，至少也要被关在黑黢黢的牢房中吗？

真是……

好甜！

姜若渝舔舔唇周，真的好甜！

红彤彤的果子，包上层透明硬壳，串在同一根竹签上。

是酸甜口的，还算好吃。

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人才归顺仙门的吧！

若渝接连对着糖葫芦下口。

这样也太没出息了一点，只是稍稍有点…好吃……

仅此而已。

顾夫人将糖葫芦递交她手，宠爱地笑着说道：“你呀！也就吃东西的时候，精神头最足。”

她又道：“走连芸在前面，拉着她一起，咱们同去看烟花。”

许是人间的某个节日，街道上的人很多，肩肘相撞。在姜若渝的印象里，人间的街道一直是这样热闹的。

一路上的小商小贩很多，卖的品类千奇百怪。有吃食，装饰物，最多的还当属花灯。

每逢五个必然有一个在吆喝着卖花灯的。

“啊……”人潮中貌似发生了什么事。

但恰有烟花在此刻爆响，叫喊声瞬间被吞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聚集在天空。

紧接着几个烟花并发而出，只听得到射出时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其绽放。

人群中有人嚷嚷道：“啧！是个哑的，没劲！”

零星的几个石子，跳跃到人脚踝的位置，是大地在发颤！

不对！

若渝率先察觉出不妙，就急忙拽着顾夫人，狠狠推开拥挤的人群，闪身躲进临近的酒肆当中。

本应绽放在夜空中的花，此刻却朝向了人群。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人们四处流窜。

“糟了，连芸还在外面。”

顾夫人满脸担心，说话间嘴唇都在颤抖着，显然对方才的一幕惊魂未定。

“别担心，我去寻。”

若渝安抚着顾夫人，坐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前脚还未跨出门槛，石块儿、木头被碾碎成渣，窸窣落地的声响传来。

一座庞然大物突兀地出现在那儿，道路显然瘦小于它，两侧的房屋都在瑟瑟发抖。

观毛发似是在流动的火焰，两根赤色的角，一身藏青色鳞片。

若渝回忆，好像在哪儿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