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叙惊魂未定,从高处意外滑落的冲击让他产生一种眩晕感,强撑着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想,想活的。”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凌叙的头脑冷静下来,看清那是萧至的脸,他的眸光闪烁,凌叙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又很模糊地意识到自己还挂在窗户外面,很可怜地说:“能不能先把我拉上来。”
小腿受到牵引力,凌叙感到自己的身体轻了一瞬,眼前的视野再次旋转,整个人被提起来,翻滚着倒进萧至怀里,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只手表。
他大口地喘着气,四肢虚软无力,头枕在萧至的胸膛上,听到他有些重的呼吸声,还闻到了隐隐约约的长青木气味。
那是他在练习灌木修剪时用过的盆栽,通过植物养护师的面试后,这些盆栽还留在家里,被凌叙搬到了阳台,久而久之,整个家里都染上了一些草木味。
闻到熟悉的味道,凌叙鼻头忽然涌起一股酸意,他此刻害怕中有些高兴,高兴中又觉得委屈,想抱住萧至大哭一场。
但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凌叙的手臂撑在萧至胸前,想将身体支起来,哑着声音道:“有三个人,他们跟踪我,要抓住我,两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
萧至的手在他背后没有动,保持着将凌叙护在怀里的姿势:“知道,楼下的被我打晕绑住了。”
身体撑不起来,凌叙又抬起手,去推萧至的胸膛,还是推不动。
萧至身后又传来凌乱脚步声,四楼的男人追下来,发现了他们。
“靠!还有人来救你,挺能耐的。”男人狞笑一声,从袖管里掏出一把军工刀。
“你小心……”凌叙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声沉闷的枪响,马上听到男人的惨叫和金属落地的声音。
“操,竟然带着枪!”男人捂着手,鲜血不断滴落。
萧至的枪口还没放下,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散,他低声道:“不想死就滚。”
男人不停地咒骂:“平原区的高级军官,竟然维护一个贱种,真是人类的叛徒。”
萧至立刻又开了一枪。
并没有对准,男人却吓得跌到地上。
萧至再次冷冷开口:“滚。”
这种雇佣的打手原本就是拿钱做事,犯不上为这点事拼命,男人不甘地看了凌叙一眼,踉跄着逃走了。
凌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彻底靠进萧至怀里,轻阖着眼,用力地呼吸着。
萧至没动,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任凌叙依靠着自己。
云层散开,漆黑的夜幕下,皎洁的弯月露出,零星的几颗星星垂在天幕,点起了深夜的灯火。
冬末的风并不凛冽,呼呼地吹进毫无遮挡力的建筑内,万籁俱寂,只有楼下荒草被风吹动时,摩擦出的沙沙声。
“你怎么会来?”凌叙问。
萧至语气很轻:“你太久不到家。”
“嗯。”凌叙揉揉眼睛,盯着自己蹭到萧至领口的血迹,“你总是能救我。”
“是你太笨,总给我找麻烦。”
“也……也没有吧,我和你配合很好,你给城防部提出逃生演习的建议,我很顺利拿到监控了,还拍到了有用的照片,虽然出了点状况……唔”
凌叙没什么力气,讲话细声细气,听起来很可怜,毫无防备地被萧至捂住了嘴,显得更可怜了。
“别说话,休息。”
这时的凌叙很听话,萧至让他别说话,就真的不说了。
萧至的手指带着凉意,压在他的嘴唇上,触感有些粗糙,凌叙想,可能是萧至常年用枪,磨出了薄茧。
他偏着头,抬起眼睫,看到萧至俊朗的下巴线条,再往下能看到喉结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这一瞬间,凌叙觉得自己心脏停跳了几拍,脑子里变得慌乱。
“我们不走吗?”凌叙又问。
萧至摇摇头:“周围还有他们的人,等到天亮。”
“好。”
“你冷吗?”
凌叙蜷了下身体,他窝在萧至的怀里,其实不怎么冷,但萧至只穿了制服和衬衫,这里的风有些大。
“我们换一个避风的位置吧。”
萧至点点头,很轻地拖住凌叙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凌叙不由自主拽紧了萧至的衣领。
萧至抱着他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