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过程倒没什么波折。对方全程却总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就要往岳皎颈侧飘一下，仿佛那点痕迹比今天要谈的正事更值得研究。岳皎懒得理他，神情始终淡淡的，甚至连给对方一个“闭嘴”的多余眼神都欠奉。

等人走了，蓝茵问：“你刚才为什么不随口敷衍一句，说那只是情趣？”

岳皎把水杯端起来，看着杯底晃动的水光：“因为我一般懒得说谎。”

为了圆一个谎，还得去编造无数个谎言来打补丁，他是真正的懒人。

“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羞愤欲死一点？”他后知后觉地问。

“不过、我要真是那种人，也不会跟你玩到一块去。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我其实就是想被胡来啦。”都是迟掠光，只是话赶话说到这个契机，这点却没什么不方便叫她知道的。

“大概就是享受这种被彻底剥夺控制权、被强行拆吞入腹的沦陷感吧。”

岳皎说：“所以在床上我反抗的时候，我说的所有‘不要’你都可以当成反义词，只是床下就不能这样了。”

狭小的卧室里关了灯，那张深灰色的双人床上，两个人难得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压制，只是极其平静地依偎在一起。苹果味与皂香在被窝里温柔地交织。

“岳皎？”

“……嗯。”

还好问他了，听起来马上就要睡着了。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阻止我吗？”

“不会。”岳皎回答得极其干脆。

蓝茵伸手去摸他，又问：“那如果我选择留下，你会觉得麻烦，会让我走吗？”

“不会。”

好一个不主动不拒绝的成年人。蓝茵心里的那头恶兽再次烦躁地露出了獠牙。

“那如果……我要把你永远关在这个房间里，把你彻底笼养起来，切断你和外界所有的联系，你会跑吗？”

“……”岳皎转过来面对她，单手支起自己的脑袋：“好吧，我们好好说说这件事。”

“你到底在折腾什么？”

他干脆把蓝茵不安分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为什么不能普通地留在你身边呢？”

“不是为了偿还或弥补，有退路有去处但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就这么简单。”

她低低笑了一声，整个人压过去，愉快地说：“我想做。”

岳皎被她压得往后陷进枕头里。他就知道今晚迟早会变成这样。

“……扣子你自己解，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