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家的时候，走廊里灯还是坏一盏亮一盏。唯一陌生的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淡淡的阳光晒过后的洗过的衣服，她脑子里冒出来天蓝色的织物。岳皎不在工作间或浴室里，他团在旧沙发上，盖着她常用的毯子——筑巢效应。

哪怕她今天刻意收敛了很多，白天也不在家里，那种习惯也还是在起作用。

她原本想要的就是这个：岳皎对她产生了信息素依赖。

岳皎已经开始主动往有她气味的地方靠，开始本能地寻找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环境。照这样发展下去，他大概很快就会变成只有待在她房间里、或者待在她身边，心情才会真正平静下来。

可真正看见这一幕时，她心里浮上来的没有快意，徒留不安。

是不是已经没法像以前那样了？

蓝茵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岳皎大概没睡熟，听见一点动静，眼睫很轻地颤着，却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把那条毯子抓得更紧了些。那样子竟有点乖和可怜。被折腾过头、最后只能靠气味和布料勉强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的动物。

她把年长者半揽在怀里，轻柔而缓慢地放出信息素，抚摸到紧绷的背脊一点点软下来，不多时，他就顺着热源往她怀里深处蹭了蹭，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

啧。她盯着岳皎熟睡的脸，很是懊恼。

如果她当时气势不要弱下来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在那一刻被“抑制剂订购单”这件事打乱节奏，停下来听他的解释，那她本来完全可以趁着局面还在自己手里把人绑走，连车都准备好了，后路也不是没有。

差点就能对岳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绑架了！

她为什么偏偏对着岳皎，就总是没办法把事情做绝？

明明她比谁都清楚心软和迟疑只会把局面拖进更麻烦的地方；明明她也看得见岳皎这种人最会靠一点点温和和退让，把别人心里的锋利磨钝。

我应该乘胜追击的。她好懊悔。

真糟糕，她估计也有被岳皎养熟的部分。

等岳皎醒过来的时候，蓝茵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把玩着他散落在枕畔的头发。她似乎思考了很久：“岳皎，你不能标记我吗？”

岳皎：“……”姐，又在发什么疯。

“我们谁也做不到吧。”他说：“按照我们的……方式，你作为Omega，就算用了再多黑市的外设，在生理构造上也无法真正地标记我。而我既没有想要标记你的想法，也不可能去咬你的腺体。”

“所以你标记不了我，我也标记不了你。”

他声音还是哑的：“你也该再好好想想。现在会变成这样，不代表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很多事情，只是因为你见的人太少了，世界也太小了。你还没来得及看过别的可能。”

其实这句话也是他想对迟掠光说的。

她可以拥有一个广阔、光芒万丈的世界。她本该去爱一个健康、同频、能够带给她正面情绪反馈的人。